第1章 替嫁惊魂,娇小姐机灵脱险境
作者:我乐吃榴莲
“只要把她送上那趟去大西北的火车,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画儿可是要去考文工团的,怎么能嫁给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糙汉?”
“让林知夏去!反正她那个资本家妈早死了,这家里我说了算!”
密谋的声音在林知夏的脑海中回荡,如同醒不过来的梦魇。
“唔……”
林知夏痛苦地呻吟一声,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睁开。入目并非家中熟悉的雕花天花板,而是一片昏暗、逼仄且正在剧烈摇晃的空间。
耳边充斥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哐当”声。
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汗臭味、脚丫子味、劣质烟草味,还有发酵的烂苹果味和被褥陈年的霉味,混杂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直冲天灵盖。
这是哪里?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酸软无力,连抬起手指都费劲。身下是硬邦邦的铺位,薄薄的一层棉絮根本挡不住木板的硌人。
“醒了?”
一道低沉且带着几分警惕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林知夏心头一惊,转头看去。
只见对面的下铺上,端坐着一个身穿旧军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皮肤黝黑,坐姿笔挺,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东西。
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昨晚。
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林知画的订婚宴前夜。
继母一脸假笑地端来了一碗所谓的“安神茶”,说是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送妹妹出嫁。
她喝下后便不省人事。
原来,这一切都是局!
林知画早就和那个下乡的知青沈嘉文勾搭成奸,但是碍于林家与陆家的婚约,一直隐瞒着。
如今为了私奔,她们母女俩竟然设计了一招“李代桃僵”,把她这个姐姐推出去顶包!
嫁给那个远在西北边陲、据说“能止小儿夜啼、不近女色”的团长陆振声!
林知夏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现在是在去往西北的列车上!
“我要下车!”
林知夏声音因为干渴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对面的中年男人正是陆振声的警卫员,周卫国。
周卫国站起身,像是一座铁塔般挡在了狭窄的过道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带着几分对这种“娇小姐”的不耐烦。
“林同志,火车已经开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是在河南地界,离沪市早已千里之遥。”
“首长在西北等着您,这是组织的安排,也是林家的意思。请您配合,不要让我难做。”
“我没有同意嫁人,这是绑架!我要报警,我要找列车长!”
林知夏咬着牙,眼眶发红,却死死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卫国皱了皱眉,对这种哭哭啼啼的扬面很是头疼。但他接到的死命令是必须把人安全带到西北。
他拍了拍胸前贴身的口袋,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林知夏最后的幻想。
“您的介绍信、户口迁移证和结婚证明都在我这儿。”
周卫国语气冷淡,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您就算下了车,没有证明,也是寸步难行。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盲流抓起来,到时候遣送回原籍,还是得回林家。”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知夏的身上,让她从头凉到了脚。
是啊,这是七十年代。
没有介绍信,没有粮票,她连在这个车厢里买个馒头都做不到,更别说逃回沪市了。
而且,就算逃回去又能怎么样?
那个家,早就被继母把持了。
父亲懦弱无能,只会听信枕边风。
她回去,不过是再被卖一次罢了。
林知夏感到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哄笑声。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往这边挤。
为首的一个留着寸头,满脸横肉,眼神浑浊,手里还夹着半根烟卷。
“哟,哥几个快看!这硬卧车厢里还藏着个娇小姐呢?”
寸头男眼睛一亮,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瞧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跟咱们这儿的土妞可不一样。”
“这是哪家的资本家小姐落难了?一个人出门在外多寂寞啊,要不要哥哥疼疼你?”
寸头男吹了个下流的口哨,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林知夏,那眼神仿佛要透过大衣把她看光。
周围的乘客大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纷纷转过头去,有的甚至拉起了被子蒙住头。
周卫国脸色一沉,正要上前。
但他身份特殊,这里人多眼杂,若是动起手来,怕给首长惹麻烦。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下,寸头男已经把手伸向了林知夏的脸蛋。
“滚开!”
林知夏一挥手,打掉了那只脏手。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凌厉,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柔弱。
“哟呵,脾气还挺大?是个小辣椒啊!”
寸头男被当众落了面子,手背被打得生疼,顿时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卷起袖子就要动粗。
“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看你这身穿戴,肯定不是工农子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叫人来,举报你搞资产阶级情调,把你抓去批斗?”
这个罪名在这个年代可大可小,足够吓死普通人。
周卫国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眼神中杀气毕露。
然而,林知夏却比他更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恶心和恐惧。
目光扫过邻座。
那里坐着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衣着虽然朴素,是一身中山装,但胸前别着一枚特殊的金属徽章。
徽章上刻着中苏两国国旗和俄文,那是五十年代留苏专家的标志!这种徽章,林知夏在外公的遗物里见过,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林知夏脑中灵光一闪。
赌一把!
她突然转过身,对着那位老者,用流利且标准的俄语说道:
“老师,打扰您休息了。这里有人在干扰我们的翻译工作,可能会影响到即将进行的工程会议。”
那一口纯正的莫斯科腔,圆润、优雅,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车厢里安静了。
寸头男愣住了,举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茫然,又转为惊恐。
在这个年代,懂外语,特别是俄语,那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高知,代表着国家级的人才,代表着可能有通天的背景!这根本不是什么落难小姐,这是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见的高级人物!
一直在装睡的老者缓缓睁开眼。
他那双睿智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瓶底眼镜,惊讶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姑娘。小姑娘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毅,正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着他。
随即,老者心领神会,配合地用俄语回了一句:
“无妨,小同志。对于这种干扰秩序的人,可以请列车乘警来处理。”
两人这一来一回的俄语对话,直接把在扬的人都镇住了。
寸头男虽然无能完全听懂,但他听懂了“乘警”两个字的发音,更被那种只有大领导才有的气势吓得腿软。
这哪里是什么肥羊?这分明是两块踢不动的铁板啊!
要是惹了这种执行秘密任务的高级翻译官,他全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惹了这种人,他全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误……误会!都是误会!”
寸头男脸色煞白,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往后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我这就滚,这就滚!不打扰首长工作!”
几个人像是见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逃向了硬座车厢。
危机解除。
林知夏紧绷的背脊这才松弛下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转过身,对着老者感激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老先生。”
这次她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
老者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卫国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原本以为这个新嫂子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花瓶。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手?
这临危不乱的机智,这流利的外语……
看来,首长这次娶的,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林知夏重新坐回铺位,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真正的危机,还在那个遥远的西北。
她看了一眼窗外不断倒退的荒野。
既然回不去,那就只能往前走。
那个叫陆振声的男人……
如果他是个恶魔,她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再想办法逃。
如果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或许,这是她摆脱继母掌控、彻底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周同志。”
林知夏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冷意。
“跟我说说吧,陆振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
“首长他……是个英雄。”
“但也是个很难相处的人,脾气硬,嘴笨。”
林知夏自嘲般讪笑了一下。
难相处?
再难相处,能有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林家难相处吗?
她林知夏,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一个活人?
火车发出一声长鸣,钻进了黑暗的隧道。
可是,在这一片黑暗中,林知夏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命运把她推到了这步田地。
那她就把这盘死棋,下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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