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拾妻弟”(1.26)

  先帝在位时，她便是宠冠后宫的主儿，见惯了帝王权衡与后宫算计，更暗中培植了不少眼线，只是隐居凌云峰后便未曾动用。

  如今儿子这般频繁地留宿宫中，绝非“兄弟情深”四字所能解释。帝王心思深沉，胤禛对允礼的“看重”，更像是一种密不透风的掌控。

  “去查查，皇上每次召王爷入宫，具体都在养心殿做些什么，还有王爷回府后的境况。”

  舒太妃对着心腹宫女低声吩咐，指尖捻着的佛珠转得飞快。

  心腹领命而去，三日后便带回了消息。

  “回太妃，皇上每次召王爷入宫，多是在养心殿暖阁独处，下人不得靠近。王爷回府后，时常闭门不出，神色看着有些疲惫，偶尔还会叮嘱下人，不要提及宫中之事。”

  舒太妃的心沉了下去。独处、留宿、避而不谈，这些字眼串联起来，让她不敢深想其中的隐情。

  她当即动用留下的隐秘势力，不仅要查胤禛与允礼的关系，更要摸清这后宫与前朝的盘根错节。只有手握足够的筹码，才能护得儿子周全。

  暗线铺开，消息接踵而至。第一份密报便让舒太妃脊背发凉。华妃入宫多年未有身孕，并非体弱，而是皇上亲赐的欢宜香中，长期掺有麝香。

  “好狠的心思。”

  舒太妃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年羹尧权倾朝野时，皇上既要倚重他，又要防备外戚干政，竟用这种阴毒的方式，断了华妃的生育之路。欢宜香是荣宠的象征，实则是困住一个女子一生的枷锁。

  未等她平复心绪，第二份密报更令人心惊。

  密报详细记录了皇后乌拉那拉氏多年来残害皇嗣的罪证，背后有太后的手笔。

  舒太妃将密报揉碎，指尖冰凉。皇后是乌拉那拉氏女，维系着乌拉那拉氏前朝后宫的平衡，只要不危及皇权，太后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份纵容，却成了无数妃嫔的催命符。

  当晚，舒太妃借着“思念儿子”为由，召允礼入宫。

  “礼儿，皇上近来召你入宫太过频繁，且多是留宿，你老实告诉额娘，他对你究竟是何态度？”

  允礼下意识想要掩饰。

  “额娘，皇上只是念及兄弟情分，时常与我闲谈诗书，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舒太妃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帝王之家，何来这般频繁的‘闲谈’？你回府后闭门不出，神色疲惫，难道也是闲谈所致？”

  “额娘，我……”

  “你不必多说。”舒太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缓和了些，“额娘在宫中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皇上的心思，额娘清楚。他要的……不是弟弟”

  她顿了顿，将查到的秘辛缓缓道出。

  “额娘已经查清，华妃不孕，是皇上亲手安排，皇后残害皇嗣，太后多次帮她遮掩。这些人，都是皇上权衡中的棋子，有用时捧在手心，无用时弃如敝履。”

  “额娘，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皇后的罪证，额娘已收集大半。太后虽偏袒她，却也不敢公然违背祖制、漠视皇嗣。若真到了万不得已，这些便是制衡皇后与太后的筹码。而皇上那边，他最看重皇权稳固，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再借着这些秘辛让他有所顾忌，你便能多一分生机。”

  “额娘，那我该怎么做？”

  “暂时按兵不动。”舒太妃语气平静，“皇后与太后相互牵制，皇上又刚铲除年羹尧，正是局势微妙之时。你只需继续装作温顺，不让皇上起疑，同时暗中留意宫中动向。额娘会帮你盯着皇后与太后，一旦她们有异动，或是皇上对你不利，我们便有应对之法。”

  “还有十三阿哥。额娘看得出来，他对你并非单纯的兄弟之情。皇上虽多疑，却从未往这方面想，只当他是被你说动想要帮你逃离。无论何时，都要守住底线，不可让这份情愫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儿子明白，多谢额娘。”

  “你是额娘唯一的儿子，额娘怎能让你身陷囹圄？”

  “当年额娘选择隐居凌云峰，是为了避祸；如今重回宫中，便是为了护你周全。哪怕与整个后宫为敌，与皇上为敌，额娘也在所不惜。”

  忽然，一段模糊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那是他从前偶然刷到的抖音短视频，画面里华妃穿着明艳宫装，泪眼婆娑地嘶吼“世兰好苦”，皇后对着皇上的方向绝望哭喊“臣妾做不到啊”。

  彼时他只当是寻常戏文片段，只觉女子悲戚动人，此刻结合舒太妃所言，才骤然想通其中深意。

  原来华妃的“苦”，是被枕边人用荣宠作枷锁，生生断了她为人母的念想；那句“臣妾做不到”，是知晓真相后，面对帝王无情、恩宠成骗局的彻底崩溃。

  她骄横半生，不过是困在皇权算计中的可怜人，到死都未必全然知晓，自己毕生追求的荣宠，竟是最狠的算计。

  允礼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华妃的遭遇唏嘘，更为自己的处境心惊。他与华妃，皆是胤禛棋盘上的棋子，不过一个是用来制衡前朝的工具，一个是用来宣泄占有欲的禁脔。那句短视频里的悲鸣，此刻听来，竟像是对这深宫所有身不由己之人的无声控诉。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胤禛正看着苏培盛送来的密报——舒太妃近期频繁与旧部联络，行踪颇为隐秘。

  “哼，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胤禛冷笑一声，将密报扔在桌上。

  他早料到舒太妃不会安分，只是没想到她动作如此之快。在他看来，舒太妃不过是担心儿子受委屈，想要动用旧时势力为允礼撑腰，却不知这深宫之中，任何势力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皇上，需要奴才派人盯着舒太妃吗？”苏培盛问道。

  “不必。”胤禛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自信，“她的那些旧部，掀不起什么风浪。让她去查，让她去闹。朕倒要看看，她能查出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他心中早已盘算好，舒太妃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只要她不触碰皇权底线，不试图帮助允礼逃离，他便可以暂时容忍。毕竟……

  “对了，十三弟近来可有异常？”胤禛突然问道。

  “回皇上，十三爷近来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会独自一人在书房发呆，似乎心事重重。”

  胤禛皱了皱眉，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他依旧认为，胤祥的反常是受了允礼的挑唆。他决定，明日召见胤祥，好好询问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