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反杀

  这八卦镜经道观香火供奉多年，能驱邪避秽，专克妖邪魅惑。

  可黄天一如今神智被迷，只凭着本能挥舞宝剑，红光射在他身上，他竟只是闷哼一声，动作丝毫未停，反而眼神愈发赤红，握着剑的手更紧了，一剑劈得更狠。

  “铛 ——”

  桃木剑与八卦镜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黄天古只觉得虎口发麻，八卦镜险些脱手飞出，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天古咬了咬牙，知道寻常法器无法奏效。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木箱，里面装着各式符纸，当即转身扑了过去，在箱中胡乱摸索起来。

  黄天一紧随其后，剑锋直指黄天古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黄天古猛地转身，从箱中掏出一张明黄色的定身符，指尖掐诀，口中大喝：“定！”

  话音未落，那定身符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带着一阵破风之声，径直朝着黄天一的脑门飞去，精准得如同开了锁定。

  黄天古心中一喜，这定身符乃是师父亲手绘制，威力极强，哪怕是大妖，也能定住片刻，只要能定住哥哥，他就能想办法驱散媚香，唤醒哥哥的神智。

  可就在定身符即将贴到黄天一额头的瞬间，黄天一眼中红光一闪，竟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挥剑。

  “嗤啦 ——”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桃木剑的剑锋精准地劈在定身符上，将那张符纸生生斩成两半。

  断成两截的符纸失去了灵力，如同两片枯叶般飘落，落在地上，很快便失去了光泽。

  黄天古的笑容僵在脸上，心沉到了谷底。

  连定身符都被斩断了，这可如何是好？

  黄天一斩断符纸后，攻势更猛，桃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招招致命，显然是铁了心要置黄天古于死地。

  黄天古在剑锋的追逼下狼狈躲闪，道观后院的青石板被桃木剑劈得碎屑飞溅。他本就少了趁手法器，面对黄天一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的猛攻，只觉得手脚发软，额头冷汗直冒。

  “噗 ——”

  又是一剑劈来，黄天古躲闪不及，左臂被剑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道袍。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肩头又被剑风扫中，火辣辣的疼。不过片刻功夫，他身上已添了数道血痕，伤口渗出血珠，混着汗水，又黏又疼。

  “不行，不能再留手了……” 黄天古咬着牙，心里清明了几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在他手里！”

  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法宝箱，里面还藏着师父留下的压箱底法器。

  心下一狠，黄天古猛地矮身，避开黄天一横扫而来的一剑，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扑到法宝箱前，颤抖着从最底层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球，正是天雷子。

  这天雷子乃是用陨铁混合朱砂、硫磺等材料炼制而成，威力极大，一旦引爆，方圆数丈内都会化为焦土，寻常妖物触之即死。

  “哥，对不住了…… 你一定要撑住啊！”

  黄天古紧紧攥着天雷子，眼底满是痛苦与决绝，他对着黄天一的方向，猛地将天雷子扔了过去，随后转身，拼尽全力朝着院外狂奔。

  黄天一正打得兴起，双目赤红，神智全失，只凭着本能追击。

  见有东西朝自己飞来，他想也不想，挥起桃木剑就狠狠劈了下去。

  “铛 ——”

  桃木剑的剑锋刚触碰到天雷子，就听得 “轰隆” 一声巨响！

  剧烈的爆炸瞬间发生，耀眼的白光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横扫开来，卷起地上的碎石、木屑，朝着四周狂乱飞溅。

  道观的木制房屋在这股巨力之下，发出 “嘎吱嘎吱” 的不堪重负之声，随后轰然坍塌，横梁、瓦片、木柱砸落下来，扬起漫天尘土。

  黄天古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院门外的草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疼。

  他趴在地上，咳嗽不止，耳边全是轰鸣，过了好半晌，才勉强缓过劲来。

  烟尘渐渐散去，原本整洁的道观后院已变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还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与浓重的血腥味。

  黄天古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回废墟前，声音带着哭腔：“哥！哥！”

  他不顾手上被碎石划破，疯了似的在废墟中扒拉起来。木柱、瓦片、断梁被他一一推开，指尖被磨得鲜血淋漓，他也浑然不觉。

  终于，在一堆断木之下，他找到了黄天一。

  此刻的黄天一，早已没了先前的狰狞模样。

  他浑身血肉模糊，道袍被炸得破烂不堪，身上压着几根粗壮的木梁，胸口凹陷下去，双目圆睁，却没了半点神采，气息全无。

  那柄祖师爷传下的桃木剑，也断成了数截，散落在他身旁。

  “不…… 哥！” 黄天古扑过去，颤抖着将压在黄天一身上的木梁推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是毫无气息。

  他的哥哥，那个从小护着他、和他一起拜师学道、一起降妖除魔的哥哥，竟然就这么没了。

  黄天古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抱着黄天一血肉模糊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喊：

  “哥！你醒醒啊！我是古儿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自保啊！哥！”

  哭声凄厉，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却再也换不回兄长的回应。

  不知哭了多久，黄天古的哭声渐渐止住，眼底的痛苦被极致的恨意取代。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废墟另一角。

  那里，彭瑶被一根断梁压住了半边身子，依旧昏迷不醒，周身那股勾人的甜香，在硝烟与血腥味中，竟依旧清晰可闻。

  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她身上的媚香，才让哥哥中邪失控！就是因为要抓她驱邪，才会有今天的悲剧！

  黄天古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珠。

  他原本还想着救这 “无辜” 的姑娘，可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什么无辜之人，全是幌子！若不是这妖物的诱饵，他的哥哥怎么会惨死？

  “妖物…………” 黄天古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神阴鸷得可怕，“我此生，必杀你为我哥报仇！”

  他狠狠瞪了一眼被压在断梁下的彭瑶，没有上前施救，而是转身，踉跄着走向废墟深处，他要在这片废墟里，找到能用的法器，为接下来的复仇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