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拦路

  闻声抬眼时，就见黄天古跌跌撞撞地闯进门来，道袍下摆沾着泥污，发髻散乱，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点出门时的仙风道骨。

  “师弟，你怎么回事？”

  黄天一皱紧眉头，将桃木剑搁在案上，起身快步迎上去：“你慌慌张张的，你的本命剑呢？莫不是下山降妖，反倒把法器给丢了？”

  黄天古顾不上师兄的质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一把抄起桌上的陶壶，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呛得他连连咳嗽，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好不容易缓过劲，将陶壶重重墩在桌上，一屁股瘫坐在木椅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惶恐。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师兄，我要说的事情，你千万别吃惊。”

  黄天一挑眉，伸手替他顺了顺气，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你我兄弟二人，降妖除魔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你吓成这样的，难不成是遇上百年大妖了？”

  “比百年大妖还邪乎！”

  黄天古猛地拔高声音，又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慌忙捂住嘴，凑近黄天一，压低了嗓音。

  “我今天下山，遇上一个…… 一个女妖！”

  黄天一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女妖而已，你以前也不是没收拾过，至于吓成这副模样？”

  “不一样！这个不一样！”

  黄天古急得直摆手，双手比划着，语气愈发急切。

  “那女妖长得…… 长得太好看了！一身绛紫色旗袍，身段窈窕得不像话，那双眼睛是紫红色的，看一眼就能勾走人的魂！”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身影，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恍惚：

  “我拿着罗盘追过去，那罗盘指针疯了似的转，到了她跟前，更是抖得跟筛糠一样！我拔剑刺过去，想着替天行道收了她，结果你猜怎么着？”

  黄天一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往前倾了倾身子：“怎么着？”

  “我的桃木剑！”

  黄天古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自己空空的手。

  “那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法器，能斩百邪的！我一剑劈过去，她就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咔嚓一声 ——”

  他猛地抬手，做了个掰断东西的动作，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柄桃木剑，就跟根脆生生的柴火似的，被她生生掰断了！断口处还冒着青烟，一股子焦糊味！”

  “什么？”

  黄天一终于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惊声道。

  “祖师爷的桃木剑，乃是百年桃木所制，还经了道观香火供奉，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掰断？”

  “不止这些！”

  黄天古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身子猛地一颤，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我见势不妙，捏了爆符想脱身，那符纸炸开的烟雾，寻常妖物躲都来不及，她却只是挥了挥手，就把烟雾吹散了！”

  他顿了顿，眼神涣散，声音低得像蚊蚋：

  “最邪门的是…… 她身上没有半分人气，却又带着一股勾人的香，闻着那味道，我竟差点忘了自己是来降妖的…… 还有她身边那个姑娘，周身裹着甜香，罗盘指着她时，也是邪气冲天，可那姑娘的模样……”

  黄天古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脸上露出几分迷茫，似乎连自己都分不清，那姑娘到底是被胁迫的凡人，还是同流合污的妖邪。

  黄天一沉默半晌，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眉头紧锁。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指尖冰凉，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徒手掰断百年桃木剑，还能无视爆符烟雾的妖物，绝非寻常之辈。

  “明日我随你一起行动。” 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翌日清晨，晨曦刚透过窗棂洒进别墅，彭瑶就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采买。

  她原本想着换一身素净的布衣，免得太过惹眼，却被紫月唤住。

  “过来。”

  紫月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捧着一件淡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领口滚着一圈雪纺蕾丝，衬得那粉色愈发娇嫩欲滴。

  彭瑶连忙走上前，樱粉色的唇瓣微微弯起，乖巧应道：“主人。”

  “今日穿这个。”

  紫月将襦裙递给她，紫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素色的衣裳，配不上你如今的模样。”

  彭瑶没有半分异议。

  主人的话，于她而言便是圣旨。

  她接过襦裙，转身进了更衣间，片刻后便走了出来。

  淡粉色的襦裙贴合着她纤细的身段，裙摆垂坠而下，行走间摇曳生姿。

  她的肌肤本就白皙细腻如剥壳鸡蛋，被这粉色一衬，更显莹润透亮。

  粉紫色的眼眸水润明亮，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摄魄的媚。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蝶翼般扇动着，惹人怜爱。

  耳垂上的粉紫色宝石吊坠，与襦裙的颜色相得益彰，更添几分精致。

  周身萦绕的蜜桃花蜜甜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散，不浓不烈，却勾得人心里发痒。

  “真乖。” 紫月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挥了挥手，“去吧，早点回来。”

  彭瑶应了声 “是，主人”，便提着篮子出了门。

  她沿着街道缓步走着，粉色的裙摆随风轻摆，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微微垂着眸，心里只想着快点买完东西回家，却没注意到，街角处有两道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她。

  没走多远，彭瑶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让她心惊胆战的脸，正是昨日那个道士。

  她吓得浑身一颤，粉紫色的眼眸瞬间漫上惊恐，转身就想往回跑。

  可刚转过身，就撞上了一道坚实的胸膛。

  抬头一看，是另一个道士。

  此人身材挺拔，道袍整洁，眉眼间带着几分正气，手里还握着一把桃木剑，剑穗上的八卦铜钱叮当作响。

  彭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转身想跑，却被黄天古拦住了去路。

  “女施主，休走！” 黄天古大喝一声，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符纸，猛地朝彭瑶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