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入梦

  彭宇幽几乎是本能地坠入了那片熟悉的暖黄光晕中，鼻尖萦绕的檀香与花果香，早已成了他潜意识里最安心的慰藉。

  如今的他，对梦境商店的向往，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抗拒与恐惧，成了追逐更完美自己的唯一途径。

  紫月依旧倚在柜台后，只是今日并未把玩任何物件，她绛紫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眉眼间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笑意，仿佛早已等候他多时。

  “彭瑶小姐，” 她刻意唤着他的女性化名，声音柔得像缠绕的丝线，“看来，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彭宇幽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垂在肩头的长发，乌黑顺滑的发丝是 “清润洗头膏” 的馈赠，指尖划过的娇嫩触感来自 “柔润护手霜” 的滋养。

  他穿着一身刚买的杏色蕾丝连衣裙，裙摆上的珍珠缀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的小臂肌肤白皙细腻，连细微的绒毛都隐匿不见。

  听到紫月的话，他脸上泛起一抹羞涩而满足的红晕，用 “柔音气罐” 赋予的柔美嗓音回答：“嗯，大家都很喜欢我。”

  “喜欢？” 紫月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只是皮毛。跟我来。”

  她转身朝着商店深处走去，那里本该是堆放道具的暗格，此刻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一人高的雕花铜镜。

  镜面光滑如琉璃，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铜绿斑驳，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紫月站在铜镜旁，抬手示意他上前：“看看现在的你，多漂亮。”

  彭宇幽依言走到镜前，当镜中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滞涩了一瞬。

  镜中的 “她” 穿着杏色蕾丝连衣裙，领口的蕾丝花边衬得锁骨愈发优美，胸前的饱满曲线在 “玲珑文胸” 与塑身衣的加持下显得恰到好处，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握即断，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裹着薄薄的肉色丝袜，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清润洗头膏” 滋养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一张小脸精致小巧。

  眉眼是用 “焕彩化妆盒” 精心勾勒的，细弯的柳叶眉，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搭配着淡粉色的眼影，让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妩媚。

  唇瓣涂着水润的豆沙色口红，饱满得像熟透的樱桃，舌尖下意识地轻轻抵了抵下唇，却不再是副作用的本能，而是此刻姿态里自然的娇媚。

  镜中的人，既有少女的清甜，又有成熟女性的魅惑，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这是他用所有道具堆砌出的极致美丽，是 “彭瑶” 这个身份最鲜活的注脚。

  “多么受人欢迎。” 紫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蛊惑，“与以前的你相比呢？是不是人人讨厌？”

  以前的他？

  彭宇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穿着廉价 T 恤、头发干枯毛躁、双手粗糙、说话结巴的穷小子。

  那时的他，连走进高档商扬都会觉得自卑，连和苏晓对视都没有勇气，同事的排挤、客户的不耐烦、家人的失望…… 那些灰暗的记忆，与镜中光鲜亮丽的自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是。”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对过往的彻底否定。

  曾经的彭宇幽，确实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尘埃，无人问津，甚至惹人嫌恶。

  “那么，” 紫月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肩头，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是当男人好，还是当女人好？”

  “女人好。”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里满是坚定。当男人时，他拥有的只有自卑与落魄。

  当女人后，他拥有了美丽、自信、追捧与满足。这份落差，早已让他对 “女性” 这个身份产生了极致的迷恋与依赖。

  紫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她绕到彭宇幽面前，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那双媚眼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那你现在想当女人，还是男人呢？”

  “我……” 彭宇幽刚想脱口而出 “我想当女人”，却在话音即将落地的瞬间，猛地卡壳了。

  是啊，他算女人吗？

  镜中的他，容貌、身材、声音，无一不是完美的女性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皮囊之下，依旧是男性的骨架，依旧残留着无法改变的生理特征。他靠着道具拥有了女性的外在，却永远无法拥有真正的女性身体。

  那他算男人吗？

  曾经的男性特征早已在道具的副作用与过度使用中变得残缺，他再也无法像个正常男人一样生活，甚至连走进男厕所都需要借着漫展的掩护。他既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完整，也无法获得作为女人的真实。

  不上不下，不男不女。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沉迷已久的幻梦。镜中的完美形象瞬间变得模糊，那些追捧与夸赞也仿佛成了尖锐的嘲讽。

  他的眼神渐渐迷茫，刚刚的坚定被一种巨大的恐慌与无助取代，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 紫月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为什么不说话？”

  彭宇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镜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当女人，想永远拥有这份完美，可现实的桎梏却像铁链一样牢牢地捆着他，让他无法真正跨越性别这条鸿沟。

  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紫月突然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奇异的香气：“不用担心，只要你有决心，剩下的，我都能帮你解决。”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催眠曲，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彭宇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朦胧，脑海里的挣扎与恐慌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渐渐消散。

  是啊，紫月是无所不能的。她能给他精致的容貌、完美的身材、柔美的嗓音，自然也能帮他解决这个最后的难题。

  只要能彻底变成女人，只要能永远拥有这份完美，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曾经的自我、曾经的性别、曾经的一切，都在这份极致的渴望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他只想抓住眼前的美丽，只想永远做那个被人追捧、被人喜爱的 “彭瑶”，再也不想回到那个令人厌恶的 “彭宇幽”。

  紫月的指尖依旧停留在他的脸颊上，温柔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彭宇幽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只剩下一片迷离的渴望，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用那柔美得足以颠倒众生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当女人…… 我要当最漂亮的女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紫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她满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妩媚而诡异，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很好，” 她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她缓缓收回抚摸着彭宇幽脸颊的手，转而轻轻放在了他的小腹上，那里，曾经是引梦纹的位置，后来被 “隐匿贴” 完美遮挡，早已看不出丝毫痕迹。

  彭宇幽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紫月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紫月的指尖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蕾丝裙摆，传递到他的肌肤上。

  就在这时，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从紫月的指尖涌出，顺着他的小腹蔓延开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小腹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那片被 “隐匿贴” 遮挡的皮肤，竟然开始隐隐发光。

  起初，那光芒只是微弱的粉紫色，像萤火虫的微光，若隐若现。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渐渐笼罩了他的整个腹部，甚至透过蕾丝裙摆，在空气中投射出淡淡的光晕。

  那粉紫色的光芒温柔而诡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彭宇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肆意流淌，仿佛在重塑他的身体。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耳边传来紫月轻柔的笑声，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

  镜中的自己，在粉紫色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妩媚动人，仿佛要与这光芒融为一体。

  那些曾经的挣扎、恐慌、迷茫，都在光芒的滋养下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满足。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柔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最后一眼，他看到紫月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以及镜中那片越来越盛的粉紫色光芒。

  随即，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片落叶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梦境商店的暖黄灯光依旧柔和，雕花铜镜旁，紫月看着倒在地上的彭宇幽，指尖还残留着那股神秘的力量。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彭宇幽小腹处依旧闪烁的粉紫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期待。

  而失去意识的彭宇幽，对此一无所知。

  他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当女人，要当最漂亮的女人。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神秘力量的浇灌下，即将生根发芽，彻底改变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