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断药

  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檀香，将角落里陈列的瓶瓶罐罐映得朦胧，架子上的水晶摆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铺着的绒毯上，像是撒了一把星星。

  柜台后的熏香袅袅升起，缠绕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花果香气，让人恍惚间忘了现实的焦虑。

  “呦，你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老板紫月倚在柜台边，一身绛紫色的镂空旗袍勾勒出玲珑曲线，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支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双媚眼愈发勾人。

  她指尖把玩着一枚莹白的玉坠，指腹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次拿完药，可是好多天不见人影了。怎么，如今用完了才想起我这个老板？”

  彭宇幽没心思应付她的调侃，快步走到柜台前，掌心微微出汗，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那种药还有吗？我吃完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紫月的脸，生怕从她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心脏在胸腔里 “咚咚” 狂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噢？这么快就吃完了？”

  紫月故作惊讶地捂住诱人的红唇，指尖划过饱满的唇珠，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缓缓直起身，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踩着一双绣着暗纹的缎面拖鞋，走到柜台前，俯身时领口的香气愈发浓郁。

  “我还以为那一瓶至少能撑一个月以上呢，毕竟十粒药丸，按常理来说，就算隔天用一次，也能维持一个月以上。看来你们倒是…… 挺恩爱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缠绵婉转，带着几分戏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羽毛轻轻搔在人心上。

  彭宇幽的脸颊泛起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看向别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

  “我们…… 我们感情太好了，最近总是黏在一起，所以就吃快了一点。”

  话一说出口，他就觉得脸颊更烫了，毕竟这种私密事被外人这般调侃，实在有些尴尬。

  他能感觉到紫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拿到药离开这里。

  谁知紫月听完，那双勾人的媚眼轻轻一翻，带着几分不耐和嘲弄，直起身靠回柜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了。那药只有那一瓶，是特制的，用完就没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却丝毫没减弱她话语里的决绝。

  “什么？”

  彭宇幽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着。

  “没有了？老板，你再找找呢？哪怕是还有其他差不多效果的东西也行啊，不管多少钱我都买！”

  他急忙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近乎哀求。

  “我真的很需要它，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不管是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太清楚这药的重要性了。

  自从辞职后，他就靠着手模脚模的兼职维持生计，虽然收入还算可观，但在这段感情里，他总觉得少了些底气。

  而这瓶药，是他维系这段感情的唯一支柱。

  苏晓对那方面的需求本就旺盛，之前有药的时候，两人每次都能尽兴，感情也愈发甜蜜，苏晓看他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爱慕。

  可若是没了药，他根本满足不了她，这段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感情，恐怕就要烟消云散了。

  一想到苏晓可能会因此失望、离开自己，彭宇幽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找也没用。”

  紫月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药的药材罕见，都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搜集来的，炼制起来也麻烦得很，我这儿本就只有那么一瓶，是机缘巧合才得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彭宇幽，眼底带着几分深意，语气慢悠悠的。

  “至于效果差不多的…… 世间哪有那么多恰好的替代品？”

  彭宇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紫月那张绝美却不带丝毫松动的脸，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

  这个梦境商店的老板向来任性，说一不二，既然她说没有，那便是真的没有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好话，诸如加价、欠人情之类的话都到了嘴边，可对上紫月那双淡漠的眸子，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和规则面前，他的哀求毫无意义。

  彭宇幽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浑身无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没有了” 这三个字在反复回响。

  风铃再次响起，却没了来时的急切，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恐慌。走出梦境商店的那一刻，迷雾将他彻底包裹，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再睁眼时，已是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彭宇幽像是变了个人。

  他开始刻意与苏晓保持距离，以前总是盼着能多和苏晓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并肩走走路、说说废话都觉得开心，可现在，每天晚上约会到八九点，他便急匆匆地将苏晓送回家，连楼都不肯上，更别说留下过夜了。

  第一次这样刻意疏远时，苏晓脸上的失落几乎藏不住。

  那天两人在西餐厅吃完晚餐，又沿着街边逛了半会儿，晚风卷着秋末的凉意，把路灯的光晕吹得微微晃动。眼看快十点了，彭宇幽没像往常一样提议 “去我家坐坐”，反而径直走到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停下，他拉开车门，语气有些生硬地对苏晓说：“时间不早了，你先打车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别熬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