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皇宫深处，众生皆为棋子

  云曦月走后，轩辕景疲惫地挥了挥手，安公公立刻躬着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皇帝枯槁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笃、笃”的声响，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望着殿角一处光线无法抵达的阴影，沙哑地开口，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他既能调动皇城气运，又能调动底下镇压的怨气。”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本不该被同一个人掌控。”

  “大国师，你怎么看？”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命运彻底失控的无力与恐惧。

  过了许久。

  殿内的阴影好像活了过来，如浓墨滴入清水般缓缓蠕动，从中走出一个身穿日月星辰纹路黑袍的女子。

  她身姿曼妙，面容是二十岁少女的娇嫩模样，一双眼睛却像是沉淀了万年的深潭，正是大国师殷素锦。

  她对着轩辕景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柔媚。

  “回陛下，此人神魂被至宝护佑，看不透。”

  轩辕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殷素锦随即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阐述天机时的漠然与轻蔑。

  “只是，帝星晦暗，妖星归位，引得周围群星璀璨，拱月而行。”

  “陛下，这天下的命数棋盘，已然乱了。”

  “罢了，乱就乱吧。”

  轩辕景像是苍老了十岁，他转头，盯着殷素锦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扯出一个玩味的笑。

  “合欢宗的《太阴采补》，果然名不虚传，竟能让大国师青春永驻。”

  “怪不得当初你要力排众议，许了那合欢宗谢无妄一个国师之位，原来是同道中人。”

  殷素锦伸出纤纤玉指，抚摸着自己光滑如玉的脸颊，咯咯一笑。

  “此术虽好，却对身负龙气的陛下无用，否则臣定当为陛下分忧。”

  “而且，那些祭品的实力终究弱了些，灵韵寡淡，若换了……”

  她脑中闪过谢无妄那张妖媚入骨的脸，忍不住伸舌尖，贪婪地舔了舔红唇。

  “若换了谢国师那样的极品炉鼎，想必……滋味会更好。”

  轩辕景一听这秘术不能帮自己延寿，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致。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

  “神降祭天之事，安排得如何了？”

  殷素锦闻言，神情立刻变得庄重肃穆，化身成了天道最虔诚的信徒。

  “回陛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那几味最重要的‘祭品’入局，陛下长生久视，指日可待。”

  轩辕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对生命的贪婪渴望。

  他心中暗道：【不管你是谁，只要进了这寻龙秘境，就只能是孤的祭品！】

  【万年前，先祖献祭灵尊，保我人族万年昌盛；今日，孤就效仿先祖，以尔等天骄为祭，换我万寿无疆！】

  他最后看了殷素锦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

  “秘境开启后，人选若有你钟意的，可留一两个自用。”

  “多谢陛下隆恩。”

  殷素锦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

  皇城最高的摘星楼。

  一踏入此地，殷素锦脸上那份卑微恭敬便如面具般剥落，只剩下一片俯瞰众生的冷漠。

  她随手捡起脚边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小木雕。

  那木雕的脸，与简随风一模一样，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神情痛苦不堪。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嘲弄。

  “跳出棋盘的棋子，就只能是……废棋。”

  话音落下。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

  木雕自燃，化为一撮飞灰。

  随即，殷素锦一挥手。

  整个高塔顶层的地面上，一个巨大的、由星光构成的棋盘，缓缓浮现而出。

  棋盘之上，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木雕自动排列整齐，彼此之间被无数道微弱的星光丝线连接，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命运之网。

  若云曦月在此，定会惊骇万分！

  那些木雕的面容，赫然是江尘州、沈如霜、沐辰、谢无妄……

  所有她熟悉的人，都被做成了这棋盘上的棋子，神态各异，宛如活物！

  殷素锦的手指在棋盘上空缓缓滑过，从一个木雕移到另一个木雕，口中发出愉悦的轻吟。

  “这一次，该选谁呢？”

  她挑来选去，似乎都觉得太过无趣。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她的手指翻飞，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从指尖射出，缠向旁边一个被层层血色符文封印在柜中玉盒里的木雕。

  “就你了！”

  她笑了起来，那笑容甜美又恶毒。

  “越是有难度的猎物，玩起来才越有趣，不是吗？”

  丝线如附骨之疽，穿透符文，死死缠绕上木雕的四肢！

  与此同时。

  远在万妖境地心宫殿内，那个躺在玉床上、昏迷不醒的绝美男子，修长的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

  ……

  皇城宝库内。

  云曦月皱着眉，强压着心中那股想要杀人的烦躁，冷冷地质问着引路的红袍公公福康。

  “你是说，阴阳颠倒花，被谢无妄拿走了？”

  福康公公点头哈腰，脸上是恭敬又为难的笑。

  “回剑尊，正是如此。”

  “那花是谢国师三日前刚取走的。您看，这库里还有九转还魂丹、万年温玉髓……要不要选些别的奇珍异宝？”

  云曦月心里有一万头神兽狂奔而过，把谢无妄从头到脚都踩成了泥。

  【该死的谢无妄！你一个合欢宗宗主，拿阴阳颠倒花干什么？】

  【难不成你还想变性去跟女人抢男人不成？！】

  她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被这群完全不按剧本走的疯子，耍得团团转！

  【狗系统给的任务，男主没了，现在连恢复女主性别的关键道具都没了！】

  【还拨乱反正？我反正你个大头鬼！】

  她一甩袖子，一股无形的寒意立刻爆发！

  福康公公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气擦身而过，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住，背后冷汗直流！

  他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位“剑尊”，为何会突然翻脸，爆发如此恐怖的杀意！

  云曦月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不了！”

  “今日没心情，下次再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福康公公在原地双腿发软，久久无法回神。

  云曦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谢无妄，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