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坦白

  两人还窝在被窝里，顾长擎醒得比他早，人靠在床头，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刷手机。

  醒来时有一瞬间的呆滞，因为他整个人趴在顾长擎身上，是小孩子被爸爸抱着睡觉的姿势。

  顾长擎发觉他醒了，放下手机，把他往上捞了一点，以便两人能够对视。

  安青有点懵，“怎么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又被顾长擎按住脊背，压回胸膛。

  “哥哥，我对你很失望。”

  “……嗯？”

  “我不知道那是果酒，要是知道哥哥喝了酒就什么都说，我该早点给你喝。你为什么瞒我？”

  安青眨眼，神情茫然，“我说什么了？”

  顾长擎大掌扣住他的后脖颈，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刘长峰对你表白，你拒绝之后他依然骚扰你，是不是？”

  安青惊愕。

  这副身体是喝过酒的，过年回家，爸妈带他走亲戚，偶尔饭桌上他会喝一点啤酒。但许妈说过，醉后的他只是嗜睡而已，没别的反应。

  怎么昨晚他话这么多吗？

  心猛地一跳，安青问：“我还说什么了吗？”

  顾长擎眯了眯眼，气息危险地压下来，“哥哥还瞒我什么了？”

  扣着安青后脖颈的大掌用力，两人的脸靠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一起。

  安青睫毛颤了颤，“没了，刘长峰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顾长擎眼神委屈下来，“意思是我没资格管。”

  安青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长擎沉默地放开他，起床穿鞋，往浴室走。

  安青也下床，跟在他身后，“你担心我，我也担心你啊，我怕你知道了不管不顾地去寻他麻烦。他比我还大两岁，比你……”

  顾长擎恼火：“比我大又怎么样？我跟他站一起，难道不是我更高？”

  “那是现在，那时候你还没他高。”安青站在浴室门口，无奈地看他。

  顾长擎不高兴，拇指勾住自己的裤腰，作势要往下拽，故意说：“我要尿尿，哥哥你要看吗？”

  安青立刻转身离开。

  洗漱好，他们去酒店餐厅吃早饭。

  既然昨晚都说了，安青也不瞒着，把刘长峰那晚在小巷威胁他的事说了出来，又如实坦白之后他们一共见了几次，在哪见的，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全部交代。

  顾长擎听着，脸色阴沉骇人。

  安青咽下一口包子，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这是你第一次接触同性恋吧，其实不都是这样，刘长峰是自己有毛病……你不要因此歧视整个群体……”

  顾长擎正给他剥鸡蛋，闻言头都没抬，说：“这不是我第一次接触同性恋。”

  安青一愣，“你什么时候……”

  顾长擎说：“模特圈很……”他顿了顿，“很丰富多彩，什么事儿都有。”

  安青斟酌了一下，问：“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顾长擎说：“别来骚扰我就行，我无所谓。”

  安青不说话了。

  顾长擎还在低头剥鸡蛋，错过了他哥脸上幽怨的表情。

  顾长擎问他要手机，安青给他，看着他把刘长峰的号码找出来拉黑。

  顾长擎定定地看他，“不许再见他，这事交给我。”

  “好。”他嘴上答应，心里还是不安，顾长擎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

  顾长擎跟他哥说临时有拍摄，要出去一会儿，安青不疑有他，说自己在酒店等他。天太热了，白天他不想出门，至少要等下午三点以后。

  顾长擎出了酒店就拨了个电话，对方名叫袁云，一个很帅气俊朗的男模特，身高接近一米九，笑起来有股风流味儿。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袁云比他大两岁，今年十九，主业是会所男模，副业是平面模特，用他的话来说，这叫一鱼两吃。

  袁云工作的会所是他富二代朋友开的，他自己也入了股，经常在模特群里给会所打广告，发招聘信息。

  顾长擎和袁云是在拍摄过程中认识的，他不止一次向顾长擎抛橄榄枝，说他这样的在他们会所是天菜，男人女人都爱的那种类型，愿意去的话绝对给他高薪待遇。

  顾长擎没答应。

  袁云说不是让你现在来，是等你成年。

  顾长擎还是不愿意。

  袁云就说你当平面模特不也是卖色吗，有什么区别。顾长擎说区别大了，当男模还得卖力气。

  袁云当时乐不可支，说怎么，你力气不行呀。顾长擎冷笑，说我怕我力气太大，你的店不够赔人家。

  此刻，袁云坐在他对面，抿了一口咖啡，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顾长擎。

  “我掐指一算，离你十八岁还有四个多月，我给你一张表，你回去填好给我，我给你走绿色通道，元旦一过，立马就能让你上岗。我知道你只有双休日有时间，没事，你一周来一天都行。”

  顾长擎接过，然后撕得七零八碎。

  袁云俊脸皱起，疑惑道：“不为这事？那你找我干嘛？”

  顾长擎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袁云身子倾过去，听到顾长擎低声说：“你那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很爽，但又神志不清的东西……”他看到袁云脸色变了，挑眉道：“不是那玩意，就是助兴用的。”

  袁云斜眼觑他：“有是有，你是要自己用，还是给别人用？”

  顾长擎问：“有什么区别？”

  “自己用当然要优先考虑‘安全性’，给别人用的话，”袁云耸了耸肩，“要看你考不考虑副作用了，有些爽是爽，但伤身体，虽然要不了命……”

  顾长擎说：“无所谓，我想要那种爽到飞又意识不清的，价钱不是问题。”

  袁云打量了他几眼，说：“这种东西吃了都是意识不清，但是你要给谁用？谁得罪你了？”

  他的语气，一听就是要整人，袁云听出来他不是要给伴儿用，他也知道顾长擎没伴儿。

  他们这行乱得很，有些事说出来都嫌脏了自己的嘴。顾长擎相貌实在出众，痞帅危险的气质格外吸引人，身材又好，难得的是洁身自好，想跟他当伴儿的人很多。

  这几年，袁云当扬见过的勾搭就有三次，顾长擎每次的拒绝都不留情面，偏偏他态度越冷，就越让人想征服他。

  袁云也想，不过他是想征服他当自己店里的头牌。

  顾长擎端起咖啡喝了几口，袁云看出来他不打算说。

  他说：“行，给你，等我消息吧。钱就算了，你记得我的人情就行。”

  顾长擎赶忙放下咖啡，“你还是说个价吧，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你的人情，我前面还不起，后面也还不起。”

  袁云本来站起身准备走了，被他这话逗得一乐，指着他笑骂：“我那是正经生意好吧，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再说了，谁他妈敢惦记你后面啊！你现在已经很1了，再过几年妥妥的京市大猛1啊！我们大猛1的后面都是被水泥封上的，你不知道吗？”

  顾长擎的脸又红又黑，他做不到像袁云这样理所当然、毫无避讳地谈论这种话题。

  但还是冷冷纠正：“我不是gay。”

  袁云翻了个白眼，说：“sorry，是我总感觉你身上有同类的味道。”

  顾长擎无语，袁云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他真不知道自己哪里看起来像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