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接你放学

  他心里牵挂着这事，上课也不能专心，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还得再等他哥放晚自习。

  他决定直接问他哥，他俩是最亲近的，什么话不能说，哪里需要欧阳禹来当传话筒。

  晚上九点四十，安青跟着人流走出校门，到了对面车棚，却发现自行车不在原处了。

  被偷了？

  他又疑心是自己记错了位置，于是左右来回地找了几分钟，可还是没看到。

  这时，一阵车铃声从身后传来，他回头，昏黄的路灯下，顾长擎单脚支地，骑在他的自行车上，正看着他笑。

  安青惊讶：“怎么今晚又来？”

  顾长擎推车走近，眉毛一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神气：“接你放学，不可以吗？”

  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已经比安青高出大半头了，肩背的轮廓在单薄的t恤下格外清晰。路灯在他轮廓渐深的侧脸上投下光影，那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让安青晃了一下神。

  坐到后座上，双手扶着顾长擎的腰，他轻笑道：“那明天早上，再送我上学？”

  车轮转动，晚风拂面。

  顾长擎脚踩踏板，声音吹散在风里：“可以啊，今晚我跟你睡，明天再一起上学。”

  夜风吹起安青额前的碎发，他说：“不，一会儿先到你家，我自己骑车回去。”

  车轮戛然停住，顾长擎单脚落地，扭过头来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眼里满是委屈：“为什么啊？哥你烦我了吗？”

  惯性让安青的胸口猝不及防地撞上顾长擎的后背。隔着两层衣衫，少年偏高的体温和绷紧的背肌触感鲜明。

  安青抓着顾长擎腰侧的手下意识收紧，又立刻松开，说：“没有，只是我的床有点小，两个人睡很挤，你昨晚都贴墙上了，不难受吗？”

  “不难受。”顾长擎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难受。”安青说。

  “好吧。”顾长擎妥协，“那我先送你回去，再自己回家。”

  车轮再次滑动。

  安青蹙眉，右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腰，“你怎么了？有事情不要瞒着我。”

  顾长擎本来打算送他到家时再问的，这会被问及，就边骑边说：“欧阳禹说看到刘长峰了，说他恶狠狠地看你，晚上不安全，我要保护你。”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哥，他是不是欺负过你？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安青有点怔愣，刘长峰回来了？这会儿才六月初，大学放假这么早吗。

  “哥？” 没等到回答，顾长擎又要扭头。

  见他又要停下，安青赶紧拍了拍他的腰，让他继续骑，“欧阳禹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昨晚。”

  安青想了想，漫不经心道：“他应该看错了，我跟刘长峰没什么接触，他怎么会恶狠狠看我？”

  顾长擎却没那么好糊弄，他微微侧头，不满地抗议：“不要转移话题，哥哥。他到底有没有欺负过你？”

  “好好看路。”

  “哦。”

  顾长擎把头转回去，老老实实骑车。

  “你快说。”他催促着。

  安青在心里叹了口气，“就是有一次，他去我兼职的精品店买东西，不小心给他算错账了，他觉得我故意坑他钱。”

  “然后呢？”顾长擎的声音陡然急切起来，“他堵你了？问你要钱了？还是打你了？”

  安青把头摇成拨浪鼓，想到他看不到，便停下，说：“都没有，所以我说欧阳禹看错了，要么就是想多了，你别听他的，晚上在家里好好写作业，不要再去接我了。”

  顾长擎喉间隐约震出点声音，安青听不清，让他大点声。

  顾长擎便咕哝了一句：“你没有说实话。”

  欧阳禹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这么郑重其事地叮嘱自己，足见刘长峰和他哥曾经就有过冲突。

  最重要的是，他哥说话语气不对。他哥只要说谎，声音里会下意识带笑，尾音轻扬，带着安抚和哄骗的意味。

  安青沉默，他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已经足够自然，不知顾长擎怎么能听出他在说谎。

  顾长擎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有时候心思却很细，尤其涉及到他的事，总能敏感地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

  安青不想顾长擎和刘长峰接触，既因为刘长峰是坏学生，也是怕他对顾长擎乱说话。

  顾长擎还没成年，安青不想吓到他。

  两人仿佛来了一扬不可言说的角力，时间长达两分钟。

  最后还是顾长擎先说话：“哥哥，明天晚上我也要接你放学。”

  安青说：“你如果不放心，我让我爸来接好吗？”

  他想了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刘长峰真来找他麻烦，不能让顾长擎跟他撞上。

  刘长峰真的回来了？还特意来找自己？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个人行事偏激，阴沉不定，他绝不能把顾长擎卷进来。

  顾长擎说：“不好。”

  到了家门口，安青看看外面乌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盏路灯。

  这会儿，又不舍得他一个人回去了，说：“别回了，今晚也在这睡吧，挤挤也行。”

  “不了，你不是会难受睡不好？我回家了。”

  他转身就走，安青喊了他一声，顾长擎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他，高高举起手臂，随意地挥了挥，身影很快融进前方的黑暗里。

  “回来了？跟谁说话？”许妈从卧室出来，问他。

  “顾长擎。”

  “小顾来了？人呢？” 许妈看向他身后。

  安青把门关上，“回去了。”

  “啊……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在这睡。”她说着，往厨房去，把红豆汤盛出来，夏天儿子洗澡快，晾一晾他洗好正好就能喝了。

  安青回房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花洒下，纤细的少年躯体很快湿透，水汽氤氲中，白皙的肌肤被浸润得泛起淡淡的粉色。

  水声哗哗，热气缭绕。

  安青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缓下心头的悸动。

  顾长擎十六岁了，已经褪去稚气，变得挺拔、有力、轮廓分明。这年纪，在修真界已经可以成家立业。

  他不敢再跟他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