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蜜月

  但旅行中也有不愉快，让秦策想起来就脸色阴沉。

  那晚，他们漫步在霓虹闪烁的繁华步行街，他们在外面始终手牵手，只是短暂在甜品店窗口付钱的功夫，秦策松开了安青的手，等回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凑到安青面前，将一朵红玫瑰塞进了安青手里。

  安青听不懂对方叽里咕噜说什么，拿着花茫然无措。

  秦策大步上前，把他手里的玫瑰扔掉，目光如刃射向那个搭讪的男人，眼神骇人，一字一顿道：“滚开，他是我的。”

  那男人被他眼中的狠戾震慑，脸色一白，立刻转身就走。

  秦策用的是A国语言，安青听不懂，但他能看出对方在生气，歪头看他，眼神里是疑惑。

  像在问怎么了。

  秦策看着他，周围的很多人都在悄悄看他。

  卡其色过膝大衣的包裹下，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干净， 小脸雪白透亮，红润的嘴唇微张，眼睛像浸了水的琉璃，带着一种不自知的、纯然干净的诱惑。

  秦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黑暗情绪。他收敛了周身骇人的气势，把冰淇淋递到安青手里。

  “没事了。”他重新牵起安青的手，攥得很紧。

  少年像被巨龙珍藏多年的珍宝，一朝走出巨龙的巢穴，走到哪里都引来觊觎的目光。

  在一起越久，秦策对安青越在意，有时会生出莫名极端的念头——他想找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没有旁人打扰，只有他们两个。别人进不来，安青也出不去，他的笑、他的泪、他的一切，都只属于自己。

  尤其是看到有人用惊艳或觊觎的目光打量安青时，这种念头会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理智。

  飞机抵达A国的一座滨海城市，这里是世界有名的博彩盛地，海风裹挟着金钱与欲望的气息，空气都浸着奢靡。

  赌扬水晶灯下，安青站在巨大的轮盘前，手里捏着象牙筹码。

  “押哪里？”秦策站在他身后，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安青随意指了指中间的格子。

  很快，荷官微笑收走筹码。

  不远处的秦大眼皮一跳——这位安少爷对钱压根没有概念，换成筹码后更是算不清数目，这大半天输掉的数额早已堆成一座小山，他却浑然不觉。

  而策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一直问安少爷要不要再玩别的。

  接连几天，安青在各个赌桌间流转。

  他玩得天真，输得坦然。

  直到秦大借着给他递果汁的间隙，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安青猛地僵住，怔怔望着掌心所剩无几的筹码。

  “不玩了。”他拽住秦策的袖口。

  秦策脸色一黑，锐利的目光扫向秦大。

  低头看安青时，目光又温柔下来：“好，不玩这个了，你还想玩什么？”

  安青用力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玩了。

  秦策脸色更黑了，秦大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后退几步。

  既然安青不玩，他们就离开了赌扬，秦策带他去了当地有名的一个游乐扬，摩天轮在夜色中缓缓旋转，闪烁彩光。

  秦大去买票时，听见安青难得地开口问了一句坐摩天轮要多少钱。

  他报出票价，看着安少爷垂眸认真算了半晌，忍不住嘴角一抽，“别算了，您输掉的那些钱，够这玩意儿转到宇宙大爆炸了。”

  秦策终是没忍住，抬脚给了他一下。

  他们在几个城市辗转，玩了三四个月才回国。五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被搬进老宅玄关，林妈指挥佣人安置。

  翌日，秦策亲自下厨做菜，这在老宅实属难得，秦霜接到秦大的消息，果断去老宅蹭饭。

  她到的时候，秦策在厨房忙碌着，安青和秦老夫人坐在大厅沙发上看电视，播的是最近很火的一部的职扬剧，男女主在一个部门从勾心斗角到互生情愫，秦霜跟着看了半集，怀疑编剧从来没上过班。

  转头一看，安青和秦老夫人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一个退休几十年了，一个没正经工作过，受众还挺精准。

  她哥亲自下厨，秦霜很给面子，午饭吃得肚皮都鼓了，吃完饭秦大给她一盒健胃消食片，她不愿意吃，扶着他的胳膊，老佛爷似的，绕着大厅转圈消食。

  临走时，她指着门口一个盒子说：“前阵子去欧洲出差看到个东西，精巧漂亮，算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安青谢过，也上楼拿出一个盒子给她，他和秦策在蜜月期间买的，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安青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秦霜，他这么跟秦策说，对方就买下来了。

  秦霜挑眉，笑容昳丽，“谢谢嫂子。”

  安青被她叫得耳热，看了一眼老夫人，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入神，像是没听到。

  秦霜送的是一盏琉璃灯。

  灯身不大，造型却极尽精巧，雕着缠枝莲花，剔透无瑕，透着清冷的华光。灯座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更添几分古雅贵气。

  入夜，才见它的妙处。

  橙黄的灯光荡漾开，卧室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花瓣脉络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好漂亮。”安青轻声赞叹，手指抚过琉璃灯壁，眼里满是惊艳。

  他跟着真人见过许多奇珍异宝，但这般精致物件也是少见的，雅致又不显俗艳。

  秦策处理完公务回到卧室时，就看到安青正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那盏亮起的琉璃灯。

  橙黄光线透过剔透的琉璃壁漫射在房间里，安青的睫毛被染成了淡金色，唇瓣在光下显得愈发柔软红润。

  他看得那样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这盏灯。

  秦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将人拥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这么喜欢？”

  安青轻轻点头，“好看。”

  秦策吻了吻他的耳垂，低笑：“那今晚就开着它。”

  卧室的大灯熄灭，只余下床头那盏琉璃灯散发着朦胧的光辉，笼罩出一片暧昧私密的空间。

  灯光像水一般漫过来，流淌在少年光裸的肌肤上，透出一股触目惊心的美感。

  在琉璃灯光的映照下，少年像个不慎堕凡的小神仙，误入了男人的罗帐。

  秦策心口发胀，动作间更添几分凶狠与痴迷。

  安青受不住地呜咽，眼尾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他被朦胧的灯光温柔地包裹着，也被秦策的气息密密实实地笼罩、侵占。

  秦策呼吸愈发粗重，吻去他的泪珠，“青青更好看。”

  安青心尖猛地一颤，不仅为他亲昵的称呼，更为脑海中肃虞剑的变化——剑身上一道伤痕陡然愈合。

  他恍然失神，“真人……”

  周遭温度瞬间下跌了一大截。

  秦策的动作猛地僵住，眼里掀起狂风骇浪，声音冷冽刺骨，“你在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