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婚期

  次日的早朝，注定载入史册。

  当洛天依端坐龙椅，当文武百官屏息肃立，当晨光从紫寰殿高大的窗棂洒入，在猩红地毯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时，女帝开口了。

  “众卿可还记得，镇天王府世代忠烈？”

  她的声音清冷，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官垂首：“臣等铭记。”

  “可还记得，苏啸天老王爷一生戎马，为守北境，满门忠烈？”

  “臣等铭记。”

  “可还记得，一月之前，魏天罡勾结魔族，逼宫篡位，大周危在旦夕？”

  百官沉默。

  那一夜的腥风血雨，谁也不敢忘。

  “那么，众卿可知，”洛天依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臣子的脸，“是谁，在玉门关外，以三千残兵对抗五十万魔族大军，斩太子，诛魔将，用游击战术拖垮了魔族东进的步伐？”

  “是谁，在朕被魏天罡逼迫之时，孤身闯入紫寰殿，以玄宗境修为硬撼地玄境巅峰，最终临阵突破，斩杀国贼？”

  “是谁，在朕重伤垂死、修为尽废之时，不惜燃烧生命本源，为朕续命，最终寻得上古秘法，助朕恢复修为？”

  三个问题，如同三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答案，呼之欲出。

  “是……护国大将军，苏落尘。”有老臣颤声回答。

  “正是。”洛天依缓缓起身，从龙椅上走下，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她今日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素白的常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绾起，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苏落尘之功，可封王侯。苏落尘之德，可昭日月。苏落尘之情……”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朕，愿以身相许。”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紫寰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官员——无论文臣武将，无论老少亲疏——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女帝。

  以身相许？

  女帝要……下嫁？

  这在大周三百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不，这在整个北荒域的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陛……陛下……”礼部尚书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此事万万不可！陛下乃九五之尊，岂能……岂能下嫁臣子？这……这有违祖制，有违礼法啊！”

  “祖制？礼法？”洛天依笑了，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讥诮，“魏天罡逼宫之时，祖制何在？礼法何在？大周危亡之时，那些口口声声祖制礼法的人，又在何处？”

  礼部尚书哑口无言。

  “朕今日宣布此事，不是征求你们的同意。”洛天依的声音陡然转冷，“而是告知。”

  她转身，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御座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百官：

  “三日后，朕将与苏落尘、萧灵汐，于紫寰殿举行大婚。届时，昭告天下，举国同庆。”

  “轰——！”

  这句话如同炸雷，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不止是女帝下嫁，还是……三人同时成婚？

  苏落尘，萧灵汐，还有女帝？

  这……这成何体统？！

  “陛下！此举有伤风化，恐为天下所笑啊！”又一个老臣跪地哭谏。

  “天下所笑？”洛天依冷冷地看着他，“那么请问张大人，当苏落尘在玉门关外浴血奋战时，你在哪里？当萧灵汐在万魔窟中被折磨得修为尽失时，你在哪里？当朕被魏天罡逼迫，几欲自尽时，你又在哪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

  “你们在京城享受着荣华富贵，在朝堂上争论着那些无关痛痒的礼法规矩。而真正拯救这个国家的人，却在流血，在拼命，在为了你们口中的‘天下’付出一切！”

  “现在，他们想要一个名分，想要一个家，你们却要拿‘风化’‘礼法’来阻挠？”

  “朕问你们，你们配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

  那些想要反对的官员，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配吗？

  当国家危难时，是他们口中的“有伤风化”之人挺身而出。当皇位动摇时，是他们眼中的“不合礼法”之人力挽狂澜。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们却要跳出来，指责这不合规矩，那有违祖制。

  何其讽刺。

  “此事，朕意已决。”洛天依最后说道，“三日后大婚，昭告天下。若有异议者……”

  她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杀。”

  一个字，杀气凛然。

  再无一人敢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又在三天之内传遍了大周的每一个角落。

  举国哗然。

  女帝下嫁，本就惊天动地。

  更何况，还是同时嫁给两人——护国大将军苏落尘，镇西侯萧灵汐。

  这在保守的大周，简直是惊世骇俗。

  然而，与朝堂上的激烈反对不同，民间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热烈。

  “听说了吗？陛下要嫁给苏大将军了！”

  “何止陛下，还有萧将军呢！三人同时成婚！”

  “这……这成何体统……”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你可知道，苏大将军在玉门关外，以三千人对五十万魔族，杀得魔族屁滚尿流！这样的人，别说娶两个，娶十个我都支持！”

  “就是！还有萧将军，那可是‘第一女战神’！她在西域镇守多年，杀得蛮族闻风丧胆！这样的英雄，配得上陛下！”

  “我听说啊，苏大将军还创了一套什么‘游击战法’，专门对付魔族的。现在兵部正在刊印，要下发各军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二舅的儿子的同窗在兵部当差，亲眼所见！”

  茶馆里，酒肆中，街巷间，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起初还有些守旧之人摇头叹息，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淹没了。

  因为苏落尘和萧灵汐的事迹，被说书人编成了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

  玉门关血战。

  万魔窟生死。

  紫寰殿斩奸。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百姓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子弟参军的人家，更是对苏落尘感恩戴德——若不是他的游击战法拖住了魔族大军，若不是他临阵突破斩杀了魏天罡，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恐怕早已死在魔族刀下。

  “苏大将军是我大周的英雄！”

  “英雄就该配美人！陛下和萧将军，都是天仙般的人物，配得上他！”

  “三日后大婚，我一定要去京城观礼！”

  “同去同去！”

  民意如潮，浩浩荡荡。

  那些原本还想煽动百姓反对的世家，见势不妙，立刻偃旗息鼓。

  他们知道，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这个时候再反对，就是与整个大周为敌。

  镇天王府，听竹轩。

  苏落尘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忙碌的下人。

  整个王府都在为大婚做准备——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一派喜庆。

  “紧张吗？”萧灵汐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有点。”苏落尘老实承认，“毕竟……要娶两个。”

  他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被人陷害、人人嘲笑的废物世子。一个月后，他却成了护国大将军，即将迎娶女帝和女将军。

  这人生的转折，未免太大。

  “爷爷那边……”萧灵汐问。

  “已经醒了。”苏落尘脸上露出笑容，“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说话了。他知道我要成婚，高兴得不得了，说就算现在死了，也能瞑目了。”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萧灵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嗯。”苏落尘点头，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灵汐。”

  “谢我什么？”

  “谢谢你能接受这一切。”苏落尘认真地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萧灵汐摇头，“那一夜，我们三个人的心神交融在一起，我看到了陛下的心，也看到了你的心。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爱我的。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红晕：“而且……那夜的《阴阳归真诀》，真的很……美妙。”

  苏落尘也笑了。

  确实美妙。

  那种心神交融、生命相连的感觉，比任何肉体的欢愉都要深刻。

  “对了。”萧灵汐忽然想起什么，“陛下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说是大婚时要穿的礼服。你去看看？”

  两人来到前厅。

  那里摆放着三个大箱子。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大红色的新郎礼服——金线绣成的龙纹，珍珠点缀的衣襟，奢华而不失威严。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套凤冠霞帔——那是给洛天依的。

  第三个箱子里，也是一套凤冠霞帔，但样式略有不同，更加英气——那是给萧灵汐的。

  “真美……”萧灵汐抚摸着礼服上的刺绣，眼中满是期待。

  苏落尘也看着这些礼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三日后，他就要穿着这身衣服，迎娶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就在这时，福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世子，宫中来人了，说是陛下有要事相商。”

  苏落尘和萧灵汐对视一眼。

  这个节骨眼上，会是什么事？

  两人立刻进宫。

  御书房内，洛天依正看着一封密信，眉头紧锁。

  “陛下，出什么事了？”苏落尘问。

  洛天依将密信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苏落尘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却让他瞳孔骤缩：

  三十洞天，圣地已经彻底撕毁三百年前和凡俗各大王朝之间定下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