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是我的人

  皇宫，紫寰殿。

  这座象征着大周最高权力的大殿，今天被布置得极尽奢华。

  从殿门到御座，铺着十丈长的猩红地毯，两侧立着九九八十一根蟠龙金柱，每一根上都悬挂着琉璃宫灯，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两侧，百官肃立。

  文官在东，武官在西，每个人都穿着最隆重的朝服，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有些人低着头，不敢看前方；有些人眼神闪烁，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还有些人，眼中满是悲愤，却敢怒不敢言。

  因为今天，不是普通的庆典。

  而是……女帝大婚。

  大周开国三百年来，从未有过女帝，更从未有过女帝大婚。这本该是举国欢庆的盛事，可此刻的紫寰殿，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婚礼，不是喜事，而是……逼宫。

  御座之上，龙椅空悬。

  而在龙椅前方，临时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金丝绣凤的红毯，摆放着两张紫檀木太师椅——那是新郎新娘的座位。

  此刻，新郎已经坐在了左侧的椅子上。

  魏天罡。

  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今天穿着一身暗金色的蟒袍，头戴七珠冠冕，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他坐在那里，仿佛已经是大周的主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地玄境巅峰？还是天玄境？

  没有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当他坐在那里时，整个紫寰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玄气稍弱的官员，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站在高台旁，声音颤抖地高喊。

  他是百官中少数还保持正直的老臣之一，可此刻，他也不得不屈从于魏天罡的淫威，主持这场荒谬的婚礼。

  鼓乐声起，编钟齐鸣。

  但那乐声，没有丝毫喜庆，反而带着一种悲壮的肃杀。

  大殿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里。

  然后，他们看到了她。

  洛天依。

  大周的女帝，此刻穿着一身凤冠霞帔。那本该是世间最华丽的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珍珠串成的流苏垂至脚踝，红绸如血，衬得她肌肤胜雪。

  可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那双曾经清冷威严、睥睨众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绝望。她的嘴唇紧抿，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两个宫女搀扶着她，一步步走向高台。

  她的脚步很慢，很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

  “陛下……”

  有老臣忍不住低声啜泣，却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拉住。

  哭有什么用？

  现在整个皇宫都在魏天罡的掌控之中，禁军、金武卫、甚至连御林军，都换成了他的人。反对？只有死路一条。

  洛天依走到高台前，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魏天罡。

  那个曾经是她父亲生死之交的男人，那个她一度视为叔父、视为倚靠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她。

  那不是看晚辈的眼神，也不是看盟友的眼神。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天依，过来。”魏天罡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洛天依没有动。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恶心。

  “朕，不会嫁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魏天罡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鸷：

  “天依，不要任性。今日大婚，百官见证，天下共庆。你难道要让大周沦为笑柄吗？”

  “笑柄？”洛天依笑了，笑容凄美而讽刺，“勾结魔族，逼婚侄女，谋朝篡位——魏天罡，你早就让大周沦为笑柄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开。

  魏天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缓缓站起身，地玄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既然如此，那本王就……”

  “就怎么样？”

  一个声音，忽然从大殿角落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大殿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黑衣，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主动开口，根本没有人会发现他。

  “什么人？！”殿门口的禁军厉声喝问，长枪齐指。

  可那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高台上的洛天依身上。

  那一瞬间，洛天依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波动。

  她认出了那双眼睛。

  虽然戴着面具，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是她在最绝望、最屈辱的那一夜，看到的眼睛。

  冷静，深邃，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沧桑。

  苏落尘。

  他怎么来了？

  他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洛天依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魏天罡也看向那个不速之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修为并不高——玄宗境后期，离玄师境还差一步。这种修为，放在别处或许算得上高手，但在今天这紫寰殿中，连蝼蚁都不如。

  可为什么，这个蝼蚁敢站出来？

  “你是何人？”魏天罡沉声问。

  苏落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当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时，大殿中响起了一阵惊呼。

  “镇天王府世子，苏落尘？！”

  “他不是在玉门关吗？怎么回来了？”

  “完了完了，他这是来送死啊！”

  议论声四起，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之后，大周将再无镇天王府。

  苏落尘看着魏天罡，缓缓开口：

  “我来，带我的人走。”

  “你的人？”魏天罡挑眉，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讥诮的笑容，“你是说……陛下？苏落尘，你是不是疯了？陛下是本王的新娘，是大周的女帝，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那一夜之后，她就是我的人。”苏落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是我苏落尘的女人，谁也不能逼她做她不愿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