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战魔尊

  踏入万魔窟第二层的瞬间，苏落尘感觉到的不再是魔气，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恐怖的“恶意”。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侵蚀，而是如同实质的意志碾压——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每一只都透着嗜血、疯狂与毁灭的欲望。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败气息。

  萧灵汐伏在苏落尘背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即使修为尽失，她残存的武者本能仍在疯狂示警——这里，是绝地中的绝地。

  “这是”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万魔窟第二层，‘噬魂深渊’。”

  “别怕。”苏落尘的声音很稳，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识海中，太古苍龙的低吼响起：“小子，小心！这层的魔气浓度是第一层的十倍不止，而且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苏落尘开启龙瞳之眼，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视野瞬间清晰——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黑暗，而是无数纠缠扭曲的魔气脉络，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在空间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口直径超过百丈，边缘嶙峋的黑色岩石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仅仅是注视就让人头晕目眩。坑洞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某种庞然巨物的呼吸。

  “魔尊”萧灵汐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曾在古籍中读过，万魔窟共有九层，每一层都镇压着一尊上古魔头。第一层的幽冥血魔狼只是最弱的领主，从第二层开始，关押的都是真正的‘魔尊’级存在。”

  苏落尘的瞳孔微缩：“魔尊是什么境界？”

  “最低，也是天玄境。”萧灵汐苦笑，“甚至有可能是洞天境，乃至更高。”

  天玄境。

  苏落尘的心沉了下去。他现在只是玄武境中期，就算有宙天塔和太古苍龙诀加持，战力最多也就相当于玄宗境巅峰。面对天玄境，那已经不是差距，而是天堑。

  但后退无路。

  身后，第一层的崩塌正在蔓延，魔气狂潮如海啸般涌来。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后退，必死无疑。

  “抱紧。”苏落尘低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龙瞳之眼全开，他的视野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能量流动轨迹——那是魔气陷阱、空间裂隙、潜藏的魔物。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致命危险，在绝境中寻找唯一的生路。

  可就在这时，巨坑深处的那道暗红色光芒，骤然炽烈。

  “轰————”

  恐怖的威压如实质的巨锤砸下，苏落尘闷哼一声，双腿瞬间陷入地面半尺。背上的萧灵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蝼蚁竟敢踏入本尊的领域。”

  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疯狂，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心神之上。

  苏落尘咬紧牙关，龙瞳之眼疯狂运转，试图看清声音的来源——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扭曲的黑暗。

  “有趣”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玩味，“你的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话音未落，巨坑边缘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第二层照得如同血海地狱。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不是魔物的形态，而是人形。

  身高九尺，赤裸的上身刻满了血色的魔纹，肌肉虬结如龙。他有着一张英俊到妖异的脸，长发如墨，垂至腰际。可那双眼睛，却是纯粹的暗红色，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毁灭。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行走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魔气、光线、声音甚至连空间都在他身边微微扭曲。

  “你是”苏落尘的喉咙发干。

  “本尊，血杀。”魔尊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三千年前，被大周开国皇帝镇压于此。三千年的囚禁，三千年的折磨本尊终于等到了，能够承载本尊意志的肉身。”

  他的目光落在苏落尘身上，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的身体，很不错。尽然是龙血淬体虽然弱得可怜，但潜力无穷。交出来吧，本尊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杀魔尊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就那么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苏落尘面前一丈处。速度快到连龙瞳之眼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苏落尘本能地拔剑——宙天玄雷剑出鞘的瞬间，紫金色的雷光爆闪，剑身上雷霆纹路疯狂游走。

  “雷光乍现！”

  最强的杀招毫无保留地斩出，剑光如撕裂黑暗的雷霆，直刺魔尊心脏。

  血杀魔尊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看着那道剑光，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嗡————”

  剑光在距离他胸口三尺处，骤然凝固。

  不是被挡下，而是像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沼，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滞。紫金色的雷光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

  苏落尘的瞳孔骤缩。

  这不是力量差距，这是规则碾压。血杀魔尊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只是改变了周围的空间规则，就让他的最强一击化为乌有。

  “就这点本事？”血杀魔尊摇头，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本尊还是高估你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那一指没有任何花哨，可苏落尘却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在向他挤压。空气凝固成钢铁，空间封锁成囚笼，连时间都变得粘稠缓慢。

  “砰！”

  苏落尘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百丈外的岩壁上。岩壁崩裂，碎石飞溅，他一口鲜血喷出，胸口凹陷下去，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背上的萧灵汐也被震飞，摔在另一侧的地上。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玄毒散的侵蚀加上刚才的冲击，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苏苏落尘”她艰难地开口，眼泪模糊了视线。

  苏落尘撑着宙天玄雷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龙瞳之眼疯狂运转，寻找着魔尊的破绽——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能量深渊。

  没有破绽。

  或者说，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没有资格看到破绽。

  “太古苍龙，前辈！”苏落尘在心中嘶吼，“帮我！”

  识海中，太古苍龙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小子，现在的你，就算本尊把全部力量借给你，也伤不了他分毫。天玄境与玄武境的差距，不是外力可以弥补的。”

  “那怎么办？等死吗？！”

  “只有一个办法。”太古苍龙的声音凝重起来，“用宙天塔，强行吞噬他的攻击。但你要想清楚——以你现在的身体，承受天玄境能量的冲击，很可能会直接崩碎。”

  苏落尘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血杀魔尊，又看了一眼挣扎着想要爬向自己的萧灵汐，忽然笑了。

  “那就试试。”

  他站直身体，将宙天玄雷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识海深处，宙天塔剧烈震颤，塔身光芒大盛。

  “哦？”血杀魔尊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还有底牌？让本尊看看，你能挣扎到什么程度。”

  他再次抬手，这次不再是随意一指，而是五指虚握。

  “血杀囚。”

  暗红色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五根通天彻地的血色巨柱，将苏落尘困在中央。巨柱缓缓合拢，空间被疯狂压缩，苏落尘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哀鸣。

  就是现在！

  苏落尘眼中闪过决绝，口中低喝：“宙天塔，吞！”

  识海中的古塔轰然震动，塔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苍茫的吸力爆发而出。那五根血色巨柱中的魔气，如同受到牵引般疯狂涌向苏落尘，然后被宙天塔吞噬。

  血杀魔尊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是什么招数！”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可能？！这件至宝，怎么可能认你为主？！”

  苏落尘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宙天塔吞噬天玄境魔气的反噬，正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濒临崩溃，七窍同时溢出鲜血。

  但他撑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龙血淬体的强悍，更是因为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永不屈服的意志。

  “有点意思。”血杀魔尊眼中的贪婪更盛了，“既然如此，本尊就更要得到你的身体了。哈哈哈，有了这么一具好身体，本尊何愁不能重临世间，称霸九州！”

  他不再留手，双手同时抬起，结出一个繁复到极致的魔印。

  “魔杀。”

  整个第二层的魔气疯狂汇聚，在血杀魔尊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的魔神虚影。那虚影有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不同的魔器——刀、剑、枪、戟、鞭、锤。

  魔神虚影睁开了六只眼睛，每一只都是纯粹的黑暗。

  “死。”

  血杀魔尊轻吐一字。

  魔神虚影的六臂同时挥动，六件魔器带着毁灭天地的威势，向苏落尘砸下。那已经不是攻击，而是天罚——是规则层面的碾压，是生命层次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