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强词夺理

  苏落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不少官员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逻辑确实站不住脚。

  “侯爷痛失爱子，心情激愤，臣可以理解。”苏落尘的语气忽然转为沉痛，却又带着一种凛然正气，“但查案缉凶，当讲实证，岂能仅凭臆测与牵连，便妄加罪名，逮着人就上去咬一口，污人清白？我镇天王府，世代忠良，为守护大周江山，多少儿郎血洒疆场！先父先母，亦是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如今侯爷无凭无据，仅因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便将弑杀世子的污名强加于臣，加于镇天王府！这不仅是污蔑臣一人，更是辱及我苏家满门忠烈！辱及三十万为国战死的镇天军英魂！三十万大周的忠魂也不会答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悲愤与不屈，响彻大殿！

  “臣，苏落尘，今日在此，想要问一下天南侯，问了一下陛下，再问一下诸位同僚！”

  “莫非，我苏家忠烈之后，便活该蒙受不白之冤吗？！”

  “莫非，我镇天王府势微，便人人都可以欺负，可随意栽赃陷害？！”

  “这大周朝堂，还有没有公理？！还有没有王法？！”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头，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上后无声音响起！

  此时，尤其是那些曾经与镇天王苏啸天并肩作战、或者心中尚存忠义的老臣，闻言无不面露戚然，看向苏落尘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看向天南侯和摄政王的目光则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满。

  苏啸天站在武官队列前方，依旧闭目，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胡须，显露出他内心的激荡。

  龙椅之上，洛天依的手指微微收紧。好一个苏落尘！这番反驳，不仅将自己撇清，更将镇天王府摆在了“受害者”和“忠良之后被欺”的位置上，占据了道德和情理的高地！言辞犀利，气势逼人，哪里还有半分“废物”的影子？

  青烈阳被苏落尘这番连削带打、又扣上大帽子的反击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紫，指着苏落尘：“你 你强词夺理！巧言令色！”

  “侯爷若无实证，仅凭臆测便要定臣死罪，”苏落尘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吃人般的目光，声音冰冷，“那臣是不是也可以臆测，青修世子之死，或许是侯爷在朝中政敌所为，故意嫁祸于臣，意图挑起镇天王府与天南侯府，乃至与摄政王府的矛盾，好从中渔利？侯爷以为然否？”

  这话更是诛心！直接将刺杀动机引向了更复杂的朝堂斗争，甚至隐隐指向了摄政王可能的政敌！

  “放肆！”魏天罡终于睁开了眼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一股无形却更加磅礴沉重的威压瞬间笼罩大殿，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他看向苏落尘，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苏世子，口舌之利，终究无用。天南侯丧子之痛，难免急切。但你说的也对，查案需讲实证。”

  他顿了顿，缓缓道：“不过，昨夜案发前后，苏世子身在何处？可有人证？若能证明你当时不在现场，自然可洗脱嫌疑。”

  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不在场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苏落尘。

  青烈阳眼中燃起希望，他笃信苏落尘拿不出像样的不在场证明！谁会在深夜刺杀时，还特意找人证明自己不在场？

  魏明也冷笑起来，等着看苏落尘如何编造谎言。

  洛天依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然而，苏落尘的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魏天罡，又转向洛天依，从容开口：

  “回摄政王，回陛下。昨夜案发之时，臣 ，确实无法提供确切的不在场人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他竟然承认了拿不出不在场证明？！

  青烈阳狂喜，魏明眼中露出得逞的凶光，不少官员摇头叹息，觉得苏落尘还是太嫩，这下完了。

  但苏落尘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再次凝固。

  “因为，”苏落尘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坦然，“昨夜臣突破之后，心情激荡，难以入眠，又恐打扰爷爷休养，故而 独自一人，去了城西三十里外的‘翠微山’。”

  翠微山？京城西郊的一座荒山，平时人迹罕至。

  “臣在山顶演练新领悟的武技，直至天色将明，方才返回府中。”苏落尘补充道，目光坦然，“山中无人，自然无人可以为臣作证。但 ”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视青烈阳：

  “臣虽无人证，却想反问天南侯一句！”

  “侯爷指控臣刺杀青修世子，那请问，侯爷可有人证，亲眼见到臣潜入侯府？可有物证，证明是臣所为？凶器何在？刺客身手如何？臣一介刚刚突破的玄武境初期，如何能在侯府守卫森严、且有高手护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并成功刺杀玄宗境的青修世子，还能全身而退？”

  他踏前一步，气势陡然攀升，虽然修为远不及青烈阳，但那股凛然无畏、仿佛手握真理的气势，竟一时将青烈阳的凶戾压了下去！

  “若侯爷拿不出这些实证，仅凭猜测便要定臣之罪 ”

  苏落尘的声音，如同寒冰撞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臣，是不是也可以指控，是侯爷您 监守自盗呢，贼喊捉贼？！”

  “毕竟，昨夜案发，是在侯府之内！最有机会下手的，难道不正是侯府自己的人吗？！”

  轰——！

  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紫寰宫，彻底死寂！

  所有人，包括龙椅上的洛天依，包括摄政王魏天罡，都被苏落尘这石破天惊、胆大包天的反指控，震得目瞪口呆！

  他 他竟然反过来指控天南侯，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

  这…… 这简直就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