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见洛天依

  周围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不少人眼神闪烁，低下头去。苏落尘这番话，是把所有人都知道但不敢说的事实，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苏落尘！你休要在此诡辩！”魏明身边一名幕僚模样的人忍不住呵斥，“摄政王辅佐陛下，劳苦功高，陛下年幼，摄政王代行部分君权，其子享皇子尊荣，乃是朝野共识，陛下也未曾反对！你如此挑拨，究竟是何居心？！”

  “朝野共识？陛下未曾反对？”苏落尘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向那名幕僚，又看向魏明，“好一个‘代行君权’！好一个‘享皇子尊荣’！那我倒想问问，既然是‘代行’，为何不遵陛下之制，反而自创一套‘皇子’礼法？既然陛下‘未曾反对’，那为何不请陛下明发诏书，正名定分？如此暧昧不明，自说自话，到底是尊重陛下，还是……欺陛下年幼，欲行那僭越之事，篡位之心？！”

  “篡位之心”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这话太重了！几乎是直接指控摄政王魏天罡有篡位之心！

  “放肆！”魏明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玄武境的气势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眼中杀机毕露，“苏落尘！你一再污蔑朝廷重臣，诽谤皇子，挑拨君臣，罪无可赦！来人！将此狂徒给本皇子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他身后的八名金甲武士齐声应诺，气息瞬间锁定了苏落尘。这八人显然训练有素，修为皆在七八品玄者左右，联手之下，气势汹汹。

  周围的宾客纷纷惊恐后退，生怕被波及。周显等人则是满脸兴奋，等着看苏落尘血溅当场。

  苏落尘面对八名金甲武士的包围，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他体内淡金色的龙气缓缓流转，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太古苍龙诀》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同阶近乎无敌的战斗力！这八名武士，他未必放在眼里。

  就在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且慢！”

  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聚宝商会大门内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从商会内部走出。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鹅黄色宫装长裙、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少女，正是女帝洛天依！她身边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宫廷女官和侍卫，其中就有苏落尘见过的青鸾。

  而在洛天依身旁稍后半步，还跟着一个身穿锦袍、富态十足、笑容可掬的中年胖子，正是聚宝商会的会长，钱宝儿的父亲——钱万贯。

  女帝竟然亲临聚宝拍卖会？！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所有人，包括魏明在内，都愣住了。

  魏明脸上的怒色瞬间收敛，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他身后的随从和武士们也慌忙跪倒。

  广场上的其他人更是呼啦啦跪倒一片：“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这一次，是真正的山呼万岁，对象是名正言顺的女帝洛天依。

  苏落尘看着那道清冷绝丽的身影，眼神微动。昨夜寝宫中的一幕在脑海中闪过，但很快被他压下。他也依照礼节，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臣子礼。

  洛天依的目光，先是在苏落尘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明，随即转向魏明，声音清冷：“三皇子，聚宝商会乃是京城重地，今日更是拍卖盛会，四方宾客云集。你在此大动干戈，喊打喊杀，成何体统？”

  魏明心中一凛，连忙道：“陛下息怒！实在是这苏落尘目无尊卑，出言不逊，污蔑朝廷，臣这才……”

  “够了。”洛天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是非曲直，朕心中有数。苏世子言辞或有激烈，但其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她此话一出，魏明脸色骤变，周围众人更是心中剧震！女帝这话……是在隐隐支持苏落尘刚才那番“诛心”之论？！

  洛天依仿佛没看到魏明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摄政王乃先帝托孤重臣，劳苦功高，朕一向敬重。但礼法纲常，不可轻废。有些事，确实需要理清，以免世人误解，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摄政王的功劳，又点出了“礼法纲常”和“世人误解”的问题，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魏明脸色变幻，最终只能低头道：“陛下教训的是，臣……鲁莽了。”

  “知道便好。”洛天依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苏落尘，语气听不出喜怒，“苏世子，你既来参加拍卖会，便是宾客。聚宝商会自有规矩，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生事端。”

  “臣，谨遵陛下旨意。”苏落尘平静应道。

  洛天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在钱万贯的殷勤引导和众人恭敬的目光中，缓步走进了聚宝商会。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对魏明的“皇子”身份，以及苏落尘的“不跪”行为，做出任何明确的定性或裁决。

  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女帝离去，广场上的压力骤减。但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

  魏明直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深深看了苏落尘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苏落尘，今日之事，本皇子记下了。”魏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然后拂袖转身，也带着人走进了商会，显然没脸再提让苏落尘下跪的事。

  一场风波，因女帝的突然出现而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梁子结下了，而且结大了。

  苏落尘看着魏明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自封的皇子？摄政王的野心？

  恐怕，之前原主被设计陷害出现在女帝寝宫，这背后，也少不了这姓魏的影子！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彻底搞臭女帝的名声，打击女帝威信，为摄政王府进一步揽权、甚至……铺路！

  好一招一石二鸟！既打击了镇天王府，又暗中捅了女帝一刀！

  苏落尘心中冷笑。

  这潭水，果然又浑又深。

  苏落尘整理了一下衣袍，无视周围那些复杂难明的目光，迈步朝着聚宝商会那扇敞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财富与欲望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