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遇儿子
作者:山猫追兔
一路有惊无险，娘俩的默契越来越足。
李秀秀偶尔会从空间拿些细粮改善伙食，都趁着夜深人静时煮好，娘俩快速吃完，连锅都要仔细擦干净。
王春梅从不多问粮食的来历，只知道娘对自己好，便越发尽心尽力地照顾李秀秀，路上捡些干净的野果，总是先递到娘嘴边。
这日黄昏，娘俩站在山坡上，远远就望着京城模糊的轮廓，李秀秀长舒一口气，拉着王春梅的手，语气中颇是感慨。
“春梅，咱们快到了，往后在京城，娘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王春梅望着那片模糊的城影，眼里满是憧憬，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前往京城的最后一处驿站城池，过了这里，再走半日便能抵达天子脚下。
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娘俩都精神抖擞，腿脚飞快。
刚到城门口，就见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李秀秀本是想直接赶路的，却耐不住王春梅好奇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前面咋这么热闹？”
看着她脸上八卦的模样，李秀秀拍额。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看热闹就是人的天性。
反正都到这里了，也不急于一时半刻，她索性停下了脚步。
“既然好奇，那咱们就去看看，小心点别挤着。”
李秀秀攥紧女儿的手，顺着人群缝隙往里钻。
刚挤到前排，两人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
人群中央，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大柱。
几日不见，他头发乱糟糟的，衣衫比之前更破烂，脸上满是窘迫和难堪
而他的身旁还站着面色蜡黄、眼神空洞的大儿媳王氏。
只不过……
李秀秀皱眉看着王氏怀里，和她的身后。
怀里和身后都空荡荡的，两个孩子丝毫不见踪影。
李秀秀心突兀一沉。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可她临走时分明扔了吃了在那草窝上，就算少，可他们两家省省，也能撑到现在，怎么会饿成这样，两个孩子还都不见了呢？
就在李秀秀将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的时候，人群中一个汉子说话了。
“大哥，不是兄弟不帮你，这入城税一文都不能少，你要么交钱进城，要么就按之前说的，把你媳妇抵给我，我帮你垫税，再给你点口粮，咋样？”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王大柱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戏谑。
王大柱身子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氏，嗫嚅着开口。
“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家里没粮了，进城才能有条活路，你就……就当行行好……”
“王大柱，你还是个男人吗？软蛋！窝囊废！”
王氏突然爆发，红着眼眶嘶吼。
“为了进城，你就要把我卖了？你这么在乎那口子粮食，那当初有人求到你面前，找你借粮的时候你为啥还要借？！你是不是忘了，咱的孩子都是因为你把粮食给了别人，才活活饿死的！你对得起孩子，对得起我吗？！”
这话像炸雷似的在人群里炸开，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来，看向王大柱的眼神满是鄙夷。
李秀秀和王春梅更是惊得浑身发冷，尤其是王春梅，嘴唇都在发抖，下意识往李秀秀身后缩了缩。
王大柱被骂得脸色涨红，却依旧硬着头皮辩解。
“我那表弟家里也难，一家五口就剩他一个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孩子……孩子是命苦……”
“见死不救？你救了别人，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还要卖了媳妇！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软骨头，我当初死也不会嫁你！”
王大柱低着头不说话，可王氏却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似的，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
“刘三来抢吃的的时候你说你没力气打不过人家，眼睁睁看着人家抢了娘留下来的粮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后来二柱说你没用，带着董翠华和铁蛋走了，你就跟丢了魂似的，一路上只会乞讨！”
“我求你振作点，还把好不容易讨来的半块窝头给了路边的陌生人！结果呢？咱们的两个孩子饿得起不来床，你眼睁睁看着他们咽气，连句话都没有！现在为了进城，你还要卖我！王大柱，你简直不是人！幸亏娘走了，不然也要被你这畜生给害死了！”
这话一字一句，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也彻底解开了李秀秀的疑惑。
原来那天两个儿子拿到馒头后，竟被刘三盯上抢了粮食，兄弟俩就此反目各走各路。
而王大柱这愚蠢的老好人，居然为了外人，活活饿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你胡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没办法！”王大柱被骂急了，脸色涨得通红，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狰狞，竟扬手就要打王氏。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王氏吓得闭上眼，却迟迟没等来巴掌。
她睁眼一看，只见半路走掉的婆婆竟然又出现在了眼前，还死死攥住了王大柱的手腕。
“王大柱，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李秀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有脸打媳妇？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良心被狗吃了？！”
王大柱被李秀秀的气势震慑住，手腕疼得发麻，却不敢挣扎，嘴里喃喃着。
“娘……我……”
“别叫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李秀秀厉声呵斥，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分轻重的蠢货！为了外人，活生生饿死自己的孩子，还要打媳妇。你还真就是那无色无味的剧毒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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