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袭沈府
作者:不虚此行
同一时间,定国公府校场。
两百名黑衣亲兵已经就位。
这些都是定国公府的老兵,陆家几代人的亲卫,三年前陆景荒唐度日时,被分散派驻到各处田庄,如今重新召集。
陆景看着台下众人。
“诸位,三年前,我将你们遣散,是我之过。”
“如今,国难当头!北境二十万将士缺饷少械,浴血守疆。而朝中有人,吸兵血,肥私囊,通外敌。”
“本王现在要斩断这只黑手!此事凶险,一旦出手,便无退路。不愿参与的,现在可退出,本王绝不追究。”
台下无声,但许多人的心里都在动摇。
也就在这时。
站在最前列的一名中年汉子单膝跪地。
“末将唐忠,愿随国公爷赴汤蹈火!”
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两百人齐刷刷跪倒,声震夜空。
“愿随国公爷赴汤蹈火!”
陆景看着台下这群忠诚的老兵,心里激动。
这是陆家几代人攒下的底子,是他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最坚实的依靠。
随着陆景一系列操作,亲兵迅速散去。
陆景站在高台上,心头沉甸甸的。
目前,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证据!
周瑞的口供、陈福的账目,只能指向赵永春和沈万金。
但要扳倒苏言澈,还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李德全匆匆赶来,脸色难看至极。
“王爷,刚得到的消息,北境押解进京的粮草官,在过黑风岭时,遭遇山匪,全队二十八人,无一生还。”
陆景震惊。
杀人灭口。
这么快,这么狠。
“尸体呢?”
“已被当地官府收敛,说是要按山匪劫杀结案。”
陆景冷笑。
“二十八名官兵,全副武装,被山匪全歼?这种鬼话,骗得了谁?”
他转身走下高台,脚步急促。
“唐忠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飞奔而来。
“报!沈家仓库一个时辰前有车队进入,卸下数十口木箱,箱体有北境军械库的暗记,现已全部入库。”
陆景停下脚步。
军械。
沈万金竟敢将贪墨的军械直接运回京城仓库,真是胆大包天。
“车队的人呢?”
“卸完货便离开了,看方向是往码头去,可能要走水路。”
陆景迅速判断局势。
人证已死,物证就在眼前。
若等对方反应过来销毁证据,一切就晚了。
常规程序走不通。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
这些衙门里,不知有多少苏言澈的眼线。
一旦走漏风声,沈万金随时可以销毁账本,转移赃物。
必须立刻动手。
“传令唐忠,包围沈府及仓库,所有人许进不许出。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李德全闻听此言,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无旨抄家,这是大罪啊!何况沈万金是皇商!”
陆景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但,等圣旨下来,证据早没了!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而对于那些不守规矩的,就得用不规矩的办法。”
“天大的干系,本王一人担着!”
……
子时,沈府。
这座位于京城东坊的宅邸占地极广,气派非凡。
此刻,主院书房还亮着灯。
沈万金坐在黄花梨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眉头紧锁。
管家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
“老爷,仓库那边都安排妥了,那批货明早就从水路运走,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沈万金嗯了一声,却仍不安心。
“北境那边真处理干净了?”
管家顺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干净了,黑风岭的山匪手脚利落,一个活口没留,当地县衙也打点好了,按意外结案。”
沈万金顿时松了口气。
“来,陪我喝两杯,压压惊。”
两人刚斟上酒,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响。
“什么声音?”
沈万金警觉地放下酒杯。
管家起身去窗边查看,刚推开窗,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他咽喉。
沈万金大惊失色,猛地起身。
“来人!有刺客!”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名黑衣亲兵闯入,为首之人,正是唐忠。
“沈万金,奉定国公之命,请你过府一叙。”
沈万金脸色惨白,强作镇定。
“你们是什么人?擅闯民宅,还有王法吗?我要见赵侍郎!我要……”
“赵侍郎救不了你。”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亲兵让开一条路,陆景走进书房。
“沈老板,久仰。”
沈万金看到陆景,反而镇定下来。
他到底是见过风浪的,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原来是国公爷大驾光临。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若是生意上的事,大可白天再来。”
“不是生意,是命案。”
陆景走到书案前。
闻言,沈万金故作惊讶。
“国公爷这话从何说起?”
陆景不答,对唐忠道。
“搜。”
“是!”
亲兵立刻散开搜查。
沈万金马上就急了。
“国公爷!你这是私闯民宅,滥用私刑!我要上告!”
陆景转身看他,眼神冰冷。
“告我什么?告我查获你仓库里那批带有北境军械库标记的违禁军械?告我截获你与北狄往来的密信?还是告我,找到了你记录分赃的账本?”
每说一句,沈万金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血口喷人!我沈万金从来都是合法经商!”
真是死到临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随即,陆景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从周瑞处搜出的密信。
沈万金看到那封信,顿时呆立当场。
就在这时,唐忠从书架后的暗门中钻出来,手中捧着一摞账册和几封密信。
“王爷!找到了!”
陆景接过,快速翻阅。
账册记录之详细,令人心惊。
北境军饷拨付五十万两,经手漂没十五万两,其中五万两入赵永春口袋,三万两入沈万金口袋,其余分润兵部、户部相关官员……
密信更是触目惊心。
其中一封用北狄文字书写,经随行军中通译辨认,内容竟是提供北境某段边防线守军换防时间、粮草储存地点。
陆景合上账册,看向面如死灰的沈万金。
“沈老板,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沈万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
“我给你一次机会,指认赵永春,供出所有参与贪墨军饷、勾结外敌的官员,我保你不死,甚至保你家人平安。”
沈万金嘴唇哆嗦,眼中闪过挣扎。
“你背后还有人,对吧?赵永春上面,是苏言澈吧?”
沈万金眼神惊恐,慌乱摇头。
“不是,与相爷无关,都是赵侍郎指使的!小人只是听命行事!”
陆景冷笑。
“沈万金,你以为咬死赵永春,就能保住上面的人?我告诉你,赵永春保不住你,苏言澈更不会保你。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跟我合作。”
沈万金低头不语。
陆景也不急,翻阅着账册。
“你在江南有个儿子,今年十六,在岳麓书院读书,对吧?听说书读得不错,明年要参加乡试了。”
沈万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你想做什么?”
陆景平静道。
“我不想做什么,但苏言澈会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你觉得,他是会冒险保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万金彻底崩溃了。
“都是赵永春指使的!账本里有记录,密信也是他让我收着的!至于相爷小人真的不知道,小人只与赵侍郎单线联络……”
他死死咬住赵永春,绝口不提苏言澈。
此时陆景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沈万金家人的性命,恐怕早就捏在苏言澈手里,他不敢说。
“唐忠,将沈万金押入地牢,严加看管。这些账册密信,封存好,我要亲自呈给陛下。”
“立刻查封沈家所有产业,清点库银、货物。凡与军械、粮草相关,一概充公。”
陆景走出书房时,天已经亮了。
这一夜,他拿到了扳倒赵永春的铁证,抄没了沈家巨万家产。
加上从周瑞处抄没的、从通汇钱庄逼捐的,五十万两军费绰绰有余。
但,更大的收获是那本账册和那些密信。
那是能搅动整个朝堂的利器。
只是,还不够。
苏言澈太狡猾了,所有线索到赵永春为止,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
陆景抬头望着渐亮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苏言澈,我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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