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这叫降维打击

  他不服气地梗着脖子：“那……那我们就主动打过去！杀光他们！把他们的牛羊全抢过来！”

  “杀光？”

  叶康笑了，摇了摇头。

  “草原那么大，人又是散的，你怎么杀得完？你大军一到，人家骑着马早就跑没影了。等你大军一走，他们又回来了。”

  “再说了，就算你真把他们杀光了，过个几十年，草原上又会长出新的部落来，到时候还是一样。”

  “治标不治本，蠢办法。”

  朱棣彻底没话说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

  朱标也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叶康看着两个被自己彻底绕晕了的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

  “办法，其实很简单。”

  “釜底抽薪的办法，就两个。”

  “第一，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们跟他们做生意，用他们急需的盐、铁、布匹，换他们的牛羊马匹。让他们发现，老老实实放牧比南下抢劫赚得多，他们自然就不抢了。”

  “这叫经济绑定，让他们离不开你。”

  朱标眼神一亮，这确实是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那第二个呢？”朱棣忍不住追问。

  叶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笑容。

  他用树枝，在长城以北，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将整个漠南草原都圈了进去。

  “第二个办法，更简单。”

  “让他们滚得远远的，我们去他们那儿，过好日子。”

  “这片地，这么好的草场，给他们放牧，太浪费了。咱们可以把人迁过去，开荒，种地，修路，建城。”

  “把他们的生存空间，一步步挤压掉。用我们先进的农耕文明，去碾压他们落后的游牧文明。”

  叶康扔掉树枝，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一丝恶魔般的微笑。

  “这，叫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

  两个从小在皇城里长大的少年，哪里听过这等闻所未闻的词汇。

  但他们能感觉到，这四个字背后，藏着一种让他们不寒而栗的冰冷逻辑。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还是身为学委的朱标先一步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试探着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去占领草原？”

  叶康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孺子可教也。”

  他拿起那根当教鞭的树枝，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草原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不叫占领，这叫改变生存空间。将他们的牧场，变成我们的农场，我们的牧场，我们的城市。”

  “先生……”朱标的眉头紧紧锁起，“可历朝历代，皆以长城为界，固守中原。主动出击草原，劳民伤财，往往得不偿失。我朝初定，百废待兴，恐怕……”

  “得不偿失？百废待兴？”

  叶康嗤笑一声，打断了朱标的话。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到石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两位学生。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副懒散的模样，而是变得锐利，深邃。

  “你们从小读的那些圣贤书，都告诉你们要守成，要仁政，要天下太平，对不对？”

  朱标和朱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错！全错了！”

  叶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

  “对一个大一统的王朝来说，和平从来都不是常态，扩张才是！”

  “一个王朝，一旦停止了向外扩张的脚步，那就意味着腐朽和内卷的开始！”

  内卷？

  又是一个全新的词汇。

  朱标和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叶康没有给他们提问的机会，他用树枝指着地图上的大明疆域，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想过没有，一个王朝为什么会灭亡？土地兼并，流民四起，官僚腐败……归根结底，就是内部的资源不够分了！”

  “蛋糕就这么大，分的人却越来越多，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下面的人想往上爬，上面的人想保住自己的富贵，怎么办？只能互相倾轧，斗得你死我活！”

  “可如果，外面有源源不断的土地和资源呢？”

  叶康的树枝，指向了草原，指向了更西边的西域，指向了白山黑水之间的东北。

  “打下来的土地，可以分封给有功的将士，让他们去镇守边疆，而不是窝在京城里争权夺利。”

  “开垦出来的农田，可以安置那些没有土地的流民，让他们有饭吃，有活路，谁还愿意跟着人造反？”

  “持续的对外战争，可以让军队永远保持最强的战斗力，可以淘汰掉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庸才，可以让勋贵集团的精力，都释放在建功立业上，而不是想着怎么从自己人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朱标的脑海中炸响。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父皇的屠刀和太傅的圣贤书。

  一边是严刑峻法，整肃吏治，另一边是克己复礼，施行仁政。

  可他从未想过，解决内部矛盾的方法，竟然是在外部。

  这……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可他那颗被儒家经典浸润了十几年的脑袋，此刻却拼命运转，试图找出这番言论中的破绽。

  然而，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套逻辑，简单，粗暴，却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就在朱标心神激荡，世界观摇摇欲坠的时候，他身旁的朱棣，反应却截然不同。

  少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两团火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只觉得叶康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挠到了他灵魂最深处的痒处。

  什么修身齐家，什么治国平天下，都太麻烦了。

  打仗，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这才是男儿该干的事！

  “先生！”

  朱棣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激动得满脸通红。

  “先生，你简直是我的知己！”

  他挥舞着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千军万马在自己面前奔腾的景象。

  “就该这么打！把他们全都打服了，草原就是我们的了！”

  朱标看着自己弟弟这副狂热的模样，心中一阵苦笑。

  他知道，这位叶先生的理论，已经彻底点燃了四弟骨子里的那股野性。

  叶康看着两个反应截然不同的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负责思考，一个负责执行。

  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