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开荒初体验

  他们从小到大，别说下地干活了，就连锄头长什么样都是第一次见。

  朱棣第一个炸了毛。

  他“哐当”一声就把手里的锄头扔在地上，梗着脖子，那股子皇子的傲气又上来了。

  “我爹是花钱让我来读书的，不是来当农夫的！”

  少年一脸不忿，他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朱棣，未来的征北大将军，怎么能干这种泥腿子才干的活？

  叶康躺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斜眼瞥着朱棣，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你爹花钱，我说了算。”

  叶康慢悠悠地说着。

  “体能是一切的基础，连地都种不好，还想带兵打仗？我这的规矩，很简单，要么听，要么带着你的金子滚蛋。”

  滚蛋？

  朱棣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气得浑身发抖。

  他长这么大，除了他爹，还从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

  “四弟！”

  朱标见状，赶紧一把拉住了快要暴走的弟弟。

  他凑到朱棣耳边，低声劝道：“父皇的命令，你忘了吗？一切听先生的安排。你难道还想回去跪宗庙？”

  父皇和跪宗庙这两个词，瞬间压垮了朱棣所有的气焰。

  他想起了父皇那要吃人的眼神，还有自己那又酸又麻，跪得快要断掉的双腿。

  少年打了个哆嗦，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作了委屈。

  他恶狠狠地瞪了叶康一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弯腰，重新捡起了那把锄头。

  “这就对了嘛。”

  叶康这才满意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样子，仿佛刚刚睡醒。

  “作为你们的老师，第一课，自然不能让你们自己瞎摸索。”

  说着，他竟然真的走下台阶，来到了那片荒地前。

  仆人早就准备好了一架造型有些古怪的犁，这犁比寻常的直辕犁要短小许多，看起来也更轻便。

  “这叫曲辕犁，我改良过的，省力。”

  叶康拍了拍犁身，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然后，他便亲自扶着犁，让仆人牵着牛，开始向两位皇子展示如何使用。

  他动作娴熟，口中还念念有词。

  “开荒，第一步是翻土，把深层的土翻上来，把表面的杂草压下去当肥料。”

  “看见没，这犁头入土的角度要控制好，太深了费牛劲，太浅了翻不透。”

  “还有，耕地的路线要直，这样才能保证每一寸土地都翻到，方便后续播种。”

  阳光下，叶康扶着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却滔滔不绝。

  他讲的，不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治国大道，而是最朴实，最基础的农业知识。

  “所有植物，都需要阳光，水分和肥料才能生长，这叫……嗯，光合作用。”

  “地里的养分，主要是氮、磷、钾这三样，不同的作物，需求也不一样。”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从叶康嘴里一个个冒出来，听得朱标和朱棣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朱标，他身为学委，已经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了纸笔，开始飞快地记录。

  他发现，这位叶先生嘴里冒出来的每一个新奇词汇，都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而另一边，朱棣虽然依旧板着脸，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叶康那熟练的农活技巧和那头卖力耕地的黄牛给吸引了。

  他毕竟是练武之人，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精力。

  看着叶康和黄牛一下下地将坚硬的荒地翻开，露出黑色的沃土，他心里那股子好胜心和征服欲，不知不觉就被勾了起来。

  “行了，看明白了吧？”

  叶康演示了一遍，便把犁交给了仆人，自己拍了拍手上的土，重新走回了阴凉处。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体委，带头！”

  朱棣被他这么一激，心里的那点不情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哼了一声，脱掉华贵的外袍，露出里面一身劲装，拿起锄头，还真就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少年憋着一股劲，把锄头当成了兵器，把荒草当成了敌人，一下一下，势大力沉。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衫，可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干越起劲，仿佛要把这两天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在这片土地上。

  他发现，这种挥洒汗水，看着荒地在自己手下一点点被征服的感觉，竟然……还挺痛快的！

  比在宫里读书练字有意思多了！

  朱标则是文静许多，他没有像朱棣那样蛮干，而是学着叶康刚才教的样子，有条不紊地用铁锹清理着翻出来的草根和石块，同时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味着那些新奇的词汇。

  光合作用……氮磷钾……

  这些词，比圣贤书里的微言大义，似乎更能解释这个世界的本质。

  时间就在这兄弟二人一个挥汗如雨，一个埋头苦干中，悄然流逝。

  直到日头偏西，叶康那懒洋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朱棣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脸上却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甜味道，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只见小翠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烤得焦黄，还在冒着热气的棒子。

  “来，补充补充体力。”

  叶康拿起一个，递给了朱棣。

  朱棣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顾不上烫，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

  一口下去，那股子纯粹的香甜和软糯的口感，瞬间就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两眼放光，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硕大的棒子啃得干干净净，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叶康，那眼神，活像一只讨食的小狗。

  朱标也拿起一个，细细地品尝。

  他不像朱棣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地咀嚼着。

  他惊奇地发现，这东西不仅味道极好，而且饱腹感极强。

  只吃了半个，腹中的饥饿感就消散了大半。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食物？

  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朱标心中猛地一惊：若此物能在大明推广，那天下间，不知能多养活多少百姓！又能救多少流民！

  这……这简直是活人无数的祥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