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上山下乡！

  朱元璋和李善长，两个站在大明朝权力顶峰的男人，此刻就像两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反复咀嚼着这几个闻所未闻的古怪词汇。

  这小子，喝醉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胡话听起来……似乎又藏着什么惊天的道理。

  整个别院寂静无声，只有叶康靠在柱子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李善长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闪着精光。

  “啪！”

  他猛地拍案而起。

  甚至都忘了身边的老爷是谁，失声叫道：“妙啊！”

  朱元璋被他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刚要发作，却看到李善长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激动和潮红。

  “老爷！”

  李善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几步凑到朱元璋跟前，压低了声音，语速却快得像是在放连珠炮。

  “老爷，此计大妙啊！”

  “我朝优待读书人，凡有功名者，皆可免除徭役。可这帮人，除了会念几句圣贤书，又有几个是百无一用的？让他们去断案，他们徇私舞弊；让他们去收税，他们中饱私囊！”

  “可叶先生这一招上山下乡，简直是神来之笔！”

  李善长越说越兴奋：“让他们下乡去宣讲政策，不就是给他们找了事做吗？这既是发挥了他们的作用，也是一种变相的徭役啊！他们不是自诩圣人门徒，要教化万民吗？好，朝廷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朱元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窍。

  没错！

  咱给他们功名，给他们优待，他们就得为咱办事！

  以前，咱派官吏下去，清丈田亩也好，推行新政也罢，总会遇到层层阻碍。

  那些官吏，要么跟地方乡绅勾结起来糊弄咱，要么就是被那帮刁民给顶了回去。

  可让这些学子下去，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未来的官，是准士大夫，他们去跟那些乡绅宗族掰扯，去跟老百姓讲道理，这不比咱派那些满肚子坏水的官吏下去强一百倍？

  “不止如此！”

  李善长见朱元璋听进去了，赶紧补充道。

  “而且，这些学子未来都是要入朝为官的。让他们提前去乡下，住在百姓家里，亲眼看看百姓是怎么过活的，亲身体会一下民间的疾苦，将来他们为官一方，也能少做些混账事，少欺压些百姓！”

  “老爷，您想，这一招下去，既推行了国策，又磨练了未来的官员，还消耗了那帮读书人多余的精力，让他们没空聚在京城里非议朝政！”

  “此乃一石三鸟之计啊！”

  朱元璋彻底被点醒了。

  他甚至想得比李善长更深，更远。

  那些官绅宗族，在地方上盘根错节，为什么能跟朝廷派下去的官吏对着干？因为他们是一伙的，是利益共同体。

  可他们敢跟这些代表着圣贤书和未来前程的学子们对着干吗？

  不敢！

  他们要是敢把这些宣讲政策的学子得罪了，那消息传回京城，这些学子的老师，同年，座师，会怎么看他们？

  这等于直接断了他们自家子孙的科举之路！

  谁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

  这一招，看似温和，实则狠毒无比，是直接打在了那帮士绅地主的七寸上！

  “这一招确实妙。”

  朱元璋看着已经彻底醉倒，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的叶康，眼神中充满了惊叹和赞赏。

  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总能想出这种闻所未闻，却又招招直指要害的毒计！

  摊丁入亩，釜底抽薪，断的是勋贵士绅的财路。

  上山下乡，温水煮蛙，绝的是乡绅宗族的后路。

  这两招要是组合起来，那大明的江山，何愁不稳？

  李善长此刻看着叶康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这小子，已经不是什么奇货可居了。

  这是神鬼莫测！

  他的脑子里，装的是能颠覆一个时代的鬼蜮伎俩。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彻底掌控在手里，一旦成为敌人，那后果……李善长简直不敢想象。

  他心中那个要将叶康彻底控制住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老爷，您看……”李善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他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之中。

  内忧，有解了！

  摊丁入亩，上山下乡，这两板斧下去，大明的根基就稳了！

  他激动过后，又立刻想起了光幕上那更让他耻辱的一幕。

  土木堡之变！

  五十万大军覆没，天子被俘！

  他刚想趁热打铁，摇醒叶康，问问这外寇之患该如何解决。

  可一低头，却发现叶康已经不知道从哪摸来一个酒壶，紧紧抱在怀里，睡得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嘴里嘟囔着什么“小翠……腿真白……”，还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

  朱元璋刚涌上来的那股子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也只能吩咐下人，用马车把这个不省心的便宜外甥送回韩家庄。

  看着叶康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朱元璋又想起了他白天在学堂里，讲的那个什么“玉米”、“棒子”。

  一种能让周围百姓都满面红光的神秘作物。

  这个叶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谜团。

  朱元璋感觉自己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有一百个，一千个问题想问他。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不能再由着这小子的性子，等他那该死的下学期开课了。

  必须想个法子，把这小子彻底绑在自己身边，让他天天给咱出主意！

  回到宫中，朱元璋一宿没睡。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两幅画面在来回打转。

  一幅，是光幕上那个叫朱祁镇的废物子孙，被瓦剌人押在阵前，哭喊着叫自家将士开门投降的屈辱模样。

  另一幅，是叶康那小子在别院里，抱着个酒壶，睡得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流着哈喇子的猥琐德行。

  一个让他怒火攻心。

  一个让他哭笑不得。

  这两幅画面搅得他心烦意乱，在谨身殿里来回踱步，地上的金砖都被他踩得快冒火星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咱是皇帝，是天子，怎么能天天被一个乡下小子牵着鼻子走？

  偷偷摸摸跑去找他，不仅效率低下，还掉价！

  万一哪天被人发现了，咱这张老脸往哪搁？

  必须想个法子，让他随时随地给咱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