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爹，又是我？

  那血红色的文字，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眼球上。

  五十万大军！

  那可是大明的精锐啊！是他老朱家引以为傲，足以横扫天下的铁血雄师！

  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叫朱祁镇的孙子，给葬送了？！

  “废物！废物！！！”

  朱元璋指着光幕，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充满了失望，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双目赤红，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雄狮。

  马皇后和朱标站在他身侧，早已是脸色惨白，被这惨烈的景象和朱元璋那骇人的暴怒，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然而，光幕上的酷刑，还未结束。

  画面再次变化。

  场景来到了一座雄关的城下。

  黑压压的瓦剌大军如同潮水般，将关隘围得水泄不通，那嚣张的旗帜，仿佛在嘲笑着城墙上每一个大明将士。

  而在两军阵前，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被瓦剌士兵粗暴地推了出来。

  正是那位刚刚还意气风发，此刻却衣甲破碎，满身血污的明英宗朱祁镇。

  他被俘了。

  大明的皇帝，成了敌军用来耀武扬威的战利品！

  这还不是最耻辱的。

  在瓦剌人的刀锋逼迫下，这位大明的皇帝，这位他老朱家的子孙，竟然真的面向那高耸的关隘，用颤抖到变了调的声音，哭喊了起来。

  “开门……快开门……”

  “朕……朕乃大明皇帝，快开门放朕进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哪里还有半分天子威仪？分明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城墙上，大明守军死死地握着兵器，一个个目眦欲裂，却又不知所措。

  开门？

  放瓦剌大军进来吗？

  不开门？

  那可是他们的皇帝！

  这屈辱的一幕，被那该死的光幕，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奉天殿前，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叫门天子！”

  不知是谁，失声吐出了这四个字。

  “啊啊啊！！！”

  朱元璋再也压抑不住，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戎马一生，宁死不降，宁折不弯。

  他建立的大明，应该是铁骨铮铮，顶天立地。

  他的子孙，应该是龙行虎步，威加四海。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葬送五十万大军的废物！

  一个跪在敌人面前，哭喊着让自家将士开门投降的懦夫！

  奇耻大辱！

  他猛地一转头，那双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目标，正是刚刚从自己住处跑出来，嘴上还沾着一点油光，正伸着脖子想看看天上又发生了什么热闹的朱棣。

  “朱！棣！”

  朱元璋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给咱……”

  “滚过来！”

  “跪下！！！”

  这声暴喝，当场就把朱棣给炸懵了。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少年呆滞地站在原地，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爹……又，又是我？”

  朱棣简直要哭了。

  不是吧？

  这才刚把我放出来啊！

  我这烧鸡都还没吃完呢！

  他满肚子的委屈和不解，脱口而出：“这回又是哪个孙子干的？关我啥事啊？！”

  然而，迎接他的，是朱元璋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朱棣瞬间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再多问一句。

  求生的本能，让他迈开腿，委屈巴巴地，却又无比熟练地跑到了御前。

  噗通一声。

  老老实实地跪下了。

  朱标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刚想开口为弟弟求情。

  “父皇……”

  “闭嘴！”

  朱元璋一个眼神横扫过去，那眼神里的杀气，让朱标瞬间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这一次，谁求情都没用了！

  靖难之役，那是骨肉相残，家门不幸。

  而土木堡之变，简直就是国耻君辱，把大明的脸面，把他老朱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让瓦剌人踩了个稀巴烂！

  五十万大军啊！

  就这么被一个叫朱祁镇的废物孙子，给败光了？

  “朱祁镇……”

  朱元璋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飞速地推算着。

  当初给子孙后代定下的字辈，清清楚楚。

  高、瞻、祁、见、祐！

  朱棣是高字辈的爹，他儿子是高字辈，孙子是瞻字辈，重孙子是祁字辈。

  朱祁镇。

  没错，就是他老四的重孙！

  朱元璋猛地一脚踹在跪在地上的朱棣背上，直接把少年踹了个狗吃屎。

  “朱棣！你给咱抬起头来！”

  朱棣被踹得眼冒金星，委屈巴巴地抬起头，鼻血都流出来了。

  “爹……”

  “你看看！你看看你养的好子孙！”

  朱元璋指着朱棣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

  “咱大明的脸，都让他给丢到漠北去了！”

  “你说！这事关不关你的事！”

  朱棣彻底懵了。

  子孙？

  我……我连媳妇都还没有啊！

  哪来的子孙？还重孙子？

  可看着朱元璋那要吃人的眼神，他哪敢反驳半个字。

  少年只能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回道：“爹……关……关我的事……”

  “你还知道关你的事！”

  朱元璋又是狠狠一脚。

  “给咱老老实实跪着！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朱标在一旁看得心都碎了，但是面对盛怒的朱元璋，一个字都不敢说。

  发泄完怒火，朱元璋看着天上那渐渐淡去的光幕，心中却被两个巨大的问题死死压住。

  内有土地兼并，官绅腐败，不解决，迟早有第二个靖难。

  外有虎狼环伺，北元残余，不提防，土木堡之变就是前车之鉴。

  这两个问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摊丁入亩……

  叶康！

  对，只有那小子能给咱答案。

  “不行！咱得马上去找那小子！”

  朱元璋一刻也等不了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见到叶康，把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榨出来。

  “备马！快备马！”

  他对着身边的宦官大吼一声，然后一把拽起旁边还处在惊骇中的李善长。

  “李善长，跟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