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他，配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朱元璋躬身道：

  “老爷！贺喜老爷！”

  “您这位大外甥，当真是天纵奇才，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如此振聋发聩之言！”

  “此乃……奇货可居啊！”

  他这番话，既是向朱元璋表态，也是在试探。

  朱元璋正沉浸在激动之中，听到李善长的话，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期待着叶康可以再讲一些。

  见到“老爷”没反对，李善长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叶康，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刚刚他还是那个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家奴。

  现在他却挺直了腰杆，捋了捋颌下胡须，脸上带着一种礼贤下士的和蔼。

  “叶先生。”

  李善长的声音温润醇厚，充满了诱惑力。

  “老夫痴长先生几十岁，也算是阅人无数，但如先生这般，身居乡野，却心怀天下的麒麟之才，实乃生平仅见！”

  “老夫不才，在京中也有些人脉，若先生不嫌弃，老夫愿引先生为门下之士，为先生铺路引荐，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说完，他便含笑看着叶康，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他相信，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读书人，能拒绝得了封侯拜相的诱惑！

  然而，叶康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叶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呵。”

  他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朱元璋，语气里满是戏谑：

  “舅姥爷，您这位家奴，口气倒是不小啊。”

  “一个当奴才的，张口闭口就是封侯拜相，还想收我当什么门下之士？”

  “他……配吗？”

  李善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心梗！

  他……配吗？

  他堂堂大明开国元勋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指着鼻子侮辱。

  可让他更绝望的，还在后头。

  “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咱的大外甥，有骨气！”

  他转过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藏着危险的寒光，直直地射向李善长。

  “老李啊。”

  朱元璋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可那笑意却让李善长如坠冰窟。

  “你听见没？咱大外甥问你……你配吗？”

  李善长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看着李善长那张精彩纷呈的老脸，心中冷笑连连。

  老狐狸！

  真当咱是瞎子吗？

  你那点花花肠子，咱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引为门下之士，什么铺路引荐，封侯拜相？

  说白了，不就是想抢在咱前头，把这天赐的麒麟儿，变成你淮西勋贵集团的私有之物吗？

  想得美。

  这叶康，是咱的。

  是咱老朱家延续万世江山的宝贝。

  你一个当奴才的，也配跟咱抢人？

  “老李啊，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咱脸上了。”

  朱元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却像是在敲打李善长的骨头。

  “咱大外甥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他这等人才，是属于大明的，怎么可能成为哪个派系，哪个山头的附庸呢？”

  “你啊，格局小了！”

  朱元璋每说一句，李善长的头就低一分。

  到最后，他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警告整个淮西勋贵集团。

  叶康这把刀，只有皇帝能握！

  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老爷……老爷教训的是。”

  李善长从声音干涩无比，“是老奴……是老奴糊涂了，老奴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行了行了。”

  朱元璋不耐烦说着，“在咱大外甥面前，演这出苦肉计给谁看呢？”

  他看着李善长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转头看向叶康，眼神越发火热。

  这小子，有意思。

  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还有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

  不为权势所动，只认钱。

  这样的人，咱用起来才放心！

  不像某些老狐狸，嘴上全是忠君爱国，心里全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朱元璋心中已然将叶康，和天幕里那个跪地哭嚎的不肖子孙朱允炆彻底联系了起来。

  没错！就是他！

  他就是那个能扭转乾坤的叶太傅！

  摊丁入亩这四个字，更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朱元璋脑中的迷雾，让他看到了打破那该死的王朝周期率的希望！

  “大外甥，天色不早了，跟舅姥爷回家吧？咱们挑灯夜谈，你再给舅姥爷好好讲讲！”

  朱元璋此刻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把叶康绑回宫里，让他把脑子里那些宝贝全给倒出来。

  然而，叶康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

  “不去不去，我懒得动弹。”

  他一脸嫌弃地说道：“再说了，我这学堂里一堆事呢，哪有空跟您回去。”

  朱元璋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咱请你，你还懒的动？

  可看着叶康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偏偏还发作不得，只能无奈作罢。

  也罢，这等麒麟儿，性子古怪点也正常。

  他压低了声音，郑重地对叶康说道：“大外甥，你今天说的那个……摊丁入亩的法子，舅姥爷记下了。”

  “这事儿，事关重大，你可千万别跟外人说！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等舅姥爷回去好好合计合计，过几天再来找你！”

  叶康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商业机密嘛，我懂。”

  他冲着朱元璋挤了挤眼，搓了搓手指：“舅姥爷慢走啊，下次来记得多带点金子，我这儿新点子多得是，保证物超所值！”

  朱元璋哭笑不得，最终还是摇着头，带着李善长离开了韩家庄。

  走在田埂上，晚风吹过，朱元璋回头看了一眼那冒着袅袅炊烟的小院，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魂不守舍的李善长，声音冰冷。

  “老李，今天的事，给咱烂在肚子里。”

  “这叶康，是咱大明未来的太傅，谁也别想动！”

  李善长心中猛地一凛，连忙躬身，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