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恶化

  可就在第二天一早，一阵手机急促的振动声就把我惊醒，我猛地睁开眼，一把抄起了手机，发现是唐烈打来的，心里没来由地抽紧了。

  手机显示现在正好是早上八点，按道理来说，手机的解锁工作不可能这么快完成，所以唐烈现在打来电话，只会让我感觉不妙。

  “喂···唐组长？”我接起了电话，语气透出一股紧张。

  “赵焦，你···你来一趟特案组吧。荀明他···状态不太好。”

  我猜的没错，电话那头的唐烈有些犹豫，告诉了我一个不好的消息。

  “好。”

  我没有多问，快速洗漱完，就搭车直奔市公安局大楼。

  荀明的状态越来越差。他现在不只是精神萎靡，还开始出现严重的幻觉和异食癖。

  我来到特案组的休息室陪着荀明。他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即使房间里开了暖气，他依然瑟瑟发抖。

  “焦哥···我饿···”荀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饿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我心里一酸，这几天他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吃什么吐什么。

  “我想吃···蜡烛···”

  荀明的声音很微弱，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什么？”

  荀明艰难地转过头，眼神变得直勾勾的，嘴皮子抽动：“蜡烛···元宝，焦哥，我想吃那个···”

  说着，他竟然真的扑向了桌子上——我随手放的一个打火机和半包香烟。他抓起香烟就要往嘴里塞。

  “荀明！”我一把打掉他手里的烟，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你看清楚！这是烟！不是吃的！”

  “是香···是香火···”荀明力气大得惊人，一边挣扎一边嘶吼，“给我吃！我好饿！我好饿啊！”

  “有人吗！快来帮忙！”我大喊道。

  门外的一个警员和朱佳伟迅速冲了进来，我们三个人合力才勉强把荀明按回沙发上，但即使是被三个人摁住，荀明还依然在拼命挣扎。

  这时，朱佳伟向我伸出一只手，快速地说道：“赵焦，给我点烟！”

  “啊？”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朱佳伟，虽然知道他不怎么待见我，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刻跟我胡闹。

  “快！”朱佳伟焦急地催促着，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我简短的犹豫了一会儿，松开了荀明，立刻点上了一支烟，递到了朱佳伟的指间。

  朱佳伟把烟放进嘴里，猛地吸了一大口，随即大喝道：“白三奶奶！请您帮帮孙儿！”

  接着他吐出了那口浓烟，开始剧烈的咳嗽，就像是不会抽烟的人第一次过肺的情景。

  然后，神奇的事发生了，朱佳伟突然止住了咳嗽，本来老成正派的面相顿时像变了一个人。

  他眉眼耷拉下垂，嘴唇微微抿着，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宛如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此时的朱佳伟只是简单地把手抚上了荀明的额头，本来还在剧烈挣扎的荀明瞬间安静下来，但他的身体依然在时不时抽搐。

  看见荀明停了下来，我们和另一个警员顿时松了一口气，而那个“朱佳伟”则转过头，发出了一个老太太般的声音，对我们说道：“这孩子，恶鬼缠身，好怨毒的诅咒。”

  “诅咒？”我一脸惊愕，看着朱佳伟，“前辈，您说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可惜我并没有得到回应，只见朱佳伟两眼一翻，目光恢复了清明，面相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前辈！前辈！”

  “别喊了，”朱佳伟皱着眉，瞥了我一眼，“早走了。”

  “朱警官，你能再请那位前辈过来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我急切地恳求道。

  “啧。”朱佳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不耐烦地说道：“你以为家仙想请就请吗？”

  我面色沉重，没有出声，朱佳伟也许是有些不忍心，又补充道：“我之前已经请白三奶奶看过了，她解决不了。”

  “嗯，谢谢。”我没有看朱佳伟，低头道了声谢。

  唐烈这时也从门外跑了进来，观察了一下在扬的人，沉声道：“又发作了？”

  “嗯。”朱佳伟点点头。

  据唐烈所说，自从我们今天凌晨在宏谷二村发现了手机和尸骨之后，荀明的状态一直在恶化，像刚才那样的发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情况恶化得太快了。”那名警员说着，脸色凝重，“照这样发展下去，他可能撑不到十月三号。”

  “它是想提前收走这条命吗？”朱佳伟把目光投向了唐烈。

  “我不知道，”唐烈面沉如水，“或许是我们太过接近它了，让它感到了威胁，也有可能这就是受害者本该出现的状态。”

  “唐组长，技术科那边有进展吗？”我问。

  “对不起，还没有。昨天大家都熬的很晚，我今天特许他们今天可以晚点来上班。”唐烈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他想把荀明恶化的责任归结到自己身上。

  “你不用道歉，唐组长，我知道特案组已经在全力破案了。”我宽慰道。

  “佳伟，从现在开始，荀明交给你全权照看，现在只有你身上的保家仙能暂时护住荀明了。”唐烈命令道。

  “是。”

  朱佳伟应声后，唐烈又看着我，“赵焦，好好休息一下，那边有进展了我会及时通知你，别把自己的身体也累垮了。”

  “我明白，唐组长。”

  接下来的两天，情况急转直下。

  荀明每天保持清醒的时间屈指可数，他不吃不喝，一旦发作，就吵闹着要吃元宝蜡烛。

  每次他发病，都要两到三个警员先压制住，再让朱佳伟身上的白三奶奶安抚，荀明才能平静下来。

  自我们从槐树下挖出那些东西之后，荀明就在没有吃过东西，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干瘪消瘦，脸上已经瘦脱了相，眼窝泛着青灰色，脸颊深陷，让人不忍直视。

  为了维持他的身体机能，卫白白不得已给荀明挂上了营养液、葡萄糖之类的东西，用输液的方式给他补充水份和营养。

  我站在休息室门外，看着卫白白给荀明持续打着吊针，不禁双拳紧握，随即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卫白白听见身后的动静，扭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担忧，但她并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了一声兴奋的呼喊：

  “解开了！手机解开了！”

  我眼神顿时充满神采，转身朝办公室跑去。

  现在是十月二日上午九点，距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