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计划

  “唐组长，”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唐烈，“你说的主动出击，具体要怎么做？”

  “蹲点、排查、引蛇出洞。”唐烈一字一顿地说道。

  接近中午时间，我随着唐烈、卫白白回到了特案组办公室，走之前唐烈再次把现扬交给了涂睿，似乎他有什么特殊能力，能够完成后续的工作。

  但唐烈明显想将这份能力保密。

  整个办公区现在非常热闹，技术科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负责外勤的警员则步履匆匆，纷纷跟在了唐烈身后。

  荀明被安排在休息室里，有专人看护，据说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还是不敢看手机。

  会议室里，唐烈、卫白白、我，还有六七个外勤警员围坐在一起。白板上贴着两名受害者的照片，以及荀明提供的那个鬼订单的截图。

  “技术科那边已经开始追查死者手机的位置了，”一名警员汇报道，“行动组这边也派人过去帮忙查监控了。”

  “嗯，告诉兄弟们最近要辛苦一点了。”唐烈沉声回应，“现在我讲讲咱们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唐烈说完，几乎所有的警员都拿出纸笔，准备做记录，唯独有一个皮肤很白、留着短发的年轻男警员眼睛紧闭，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这个人穿着经典的蓝色短袖警服，但肩上和胸前都没有看见肩章和警徽。他就那样坐着，显得格格不入。

  但严厉的唐烈却像没看见他一样，任由他那样闭着眼睛不动。

  唐烈在白板上贴上了一张武江市的地图，指了指江谷区道：“现在三起案件，都集中在江谷区，所以我们暂时先将警力部署在这里。”

  “然后，发现尸体和有预约订单的宏谷二村，则需要着重蹲守，而今天的案发地点，东江农贸市扬也需要蹲点观察。”

  唐烈揉了揉眉心，“这东西比一般的罪犯还要狡猾，所以我们必须用一些笨办法了。”

  “它会在选定的区域投放那种藏针的红纸包，一旦有外卖员捡起并中招，就会成为它的下一个目标。所以，我们不能漫无目的地等它下单，我们要主动去找那些红纸包。”

  “你是说，我们要去扫街？”一名警员说道：“可是江谷区这么大，偏僻的地方那么多，我们的人手恐怕远远不够。”

  “不用那么大范围。”唐烈摇摇头，“根据前两起案件和荀明的共同点分析，这东西的作案范围主要集中在江谷区人员复杂，设施拥挤老旧的地带。那里道路混乱，监控死角多，对它非常有利。”

  “唐组长，”听到这里，我面色难看地叫住了唐烈，“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怎么讲？”

  “我认为，我们没办法找到那些红包。”我缓缓道：“案发的地点基本都是人员密集的地区，而且武江市这么多人，它要怎么确保让自己选中的人捡起红包呢？”

  “你是说···”唐烈思忖片刻，“它只让受害者看见红包，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误捡。”

  “没错。”我点点头，“唐组长你的部署肯定是有效的，但前提是这几起案件的背后，有人类在捣鬼，但据我分析，本案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邪物，一只不知底细的恶鬼，在操控着一切。”

  “它筛选目标，侵入外卖APP发送诡异订单，在骑手的必经之路上扔下红包，这些不可能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唐烈眼神中闪烁着不确定，他沉声道：“一只鬼罢了，真的能做到这一切吗？”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五鬼搬运吗？我怀疑，它不是普通的鬼，而是曾经属于五瘟神麾下的恶鬼。”

  “它被不入流的道士通过低劣的五鬼搬运召唤而来，学会了借运、鬼借人之法，从此开始为非作歹。”

  我说完这番话，会议室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在消化着我所说的内容。

  那名一直闭着眼的警员此时也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缝隙中透露着精光，静静打量着我。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这种部署确实没用。”唐烈打破了沉默，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赵焦，你的推断很大胆，但逻辑上说得通。”

  他转身看向白板，拿起记号笔，在江谷区的地图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引蛇出洞。这是唯一的办法。”唐烈的声音冷硬如铁，“它既然通过外卖平台筛选目标，那我们就给它送上它想要的猎物。”

  “唐队，你的意思是···”一名警员迟疑道，“让我们的人扮成外卖员？”

  “没错。”唐烈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从今晚开始，特案组外勤出动，换上外卖员的制服，在这个红圈内——也就是宏谷二村和农贸市扬范围内进行接单。技术科那边会实时监控你们所有人的手机，一旦有异常订单，立刻汇报。”

  计划敲定，特案组的行动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到一个小时，后勤部门就弄来了十几套不同平台的外卖员制服、头盔，甚至还从附近的站点暂时征用了十几辆贴着反光条的电动车。

  办公区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更衣室。

  看着那一排排黄蓝交错的制服，我心里多少有些没底，总觉得这个计划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

  那个一直闭着眼的年轻警员，此时也睁开了眼，慢吞吞地站起身。

  “我也去。”他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眼睛细长，眼角上翘，脸颊消瘦，皮肤非常白，给人一种阴郁破败的感觉，整体的气质一点也不像个警察。

  唐烈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是丢给他一套蓝色的制服：“乔奚，低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那个叫乔奚的警员接过衣服，也没说话，自顾自地去角落换上了。这人给我的感觉实在太奇怪，我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我也去。”我站起身，对唐烈说道。

  “不行。”唐烈拒绝得干脆利落，“我还没向上头请示，你还不能跟我们一起正式行动。但我特许你留在办公室，负责协助技术科监控数据。”

  我还想争取，卫白白在旁边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低声道：“赵焦，听唐队的吧。我们是国家机关，不能随心所欲的。你能留在特案组办公室，唐队已经很认可你了。”

  我想了想，只能无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