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嘉奖

  我点点头看着胡斌，眼里满是感激。

  然后，我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胡叔叔，你说的和九家，到底是什么？”

  胡斌思忖了一会儿，说道：“这和九家本来是一群江湖野路子抓鬼人，这些人要么来路不正，要么手段邪门，进不了咱们国家的编制。后来在九十年代末，有九个本事过人的家伙凑到一起，成立了这么一个叫和九家的组织，他们专门吸纳那些来路不正，歪门邪道的人，时至今日，势力也是越来越大，遍布全国了，这和九家，取得是九位江湖和事佬的意思，这抓鬼界大小事，都由他们调解。”

  我有些不解，问道：“既然他们也是抓鬼人，为什么他们今天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不知道，”胡斌摇摇头，“但也不奇怪。”

  我没有插嘴，等着胡斌说下去。

  “和九家势力遍布全国，鱼龙混杂，而且这个组织本身也是来路不正，你能指望他们做什么好事吗。”胡斌冷冷道。

  我顿了顿，忽地一拍手，“胡叔叔，他的那个小幡上写着汉字捌，是不是特指的和九家的其中某一支势力？”

  胡斌点点头，“我也看到了。但是环卫所对和九家知之甚少，这事还是要等环卫局出面调查才行。”

  “我知道了。”

  胡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安心在这养着，老周这儿，比任何大医院都管用。费用会从你医保里扣。”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处置室。

  我躺在铁架床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在药膏和符水的滋养下，很快沉沉睡去。

  在社区卫生站休息了两天，日子很单调，但却并不平静。

  老周这个看起来像普通社区医生的大哥，手段一点也不普通。他每天给我换药，那黑乎乎的药膏似乎有奇效，手臂上留下的伤口愈合得很快，黑气彻底消散，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疤痕。

  住院期间，我偶尔也会跟老周聊起天。他本名叫周易麟，是“东派”正统的道人，精通中医和符箓。后来有次出任务，受了伤，这才转到了后勤。

  当时我还跟老周了解了一下什么是“东派”。

  在我们国家，奇门异术笼统的分为了四大派别，即东南西北四派。

  东派，就是以茅山正统为首的，擅长符箓术的一派，所以也有人称他们为符箓派。

  胡斌中间也来过一次，没说什么，就是看了看我的伤势，然后就走了。今天上午，老周说我伤已经没问题可以出院了，两天没回家，我正准备赶紧走，胡斌又来了，这次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小赵。”他招呼了我一声。

  我看了看他们四人，朝他们点了点头，“胡叔叔，有什么事吗？我这刚准备出院。”

  “先坐，”胡斌朝众人摆摆手，“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市里环卫局来的领导，陈副局长。”

  胡斌把手伸向我不认识的三人中当头的一个中年男人，向我介绍着。

  我赶忙弯了弯腰，伸出双手与他握手，“您好，陈局。”

  姓陈的男人温和地笑了笑，伸出手与我握在一起。“你好小赵，我是环卫局的陈涛。你叫我陈叔就可以了，”然后他指了指身侧的两人，“这位是环卫监察科的马杰，马科长。这位是江淮区环卫所的所长，窦先文。”

  我顺着陈涛的手看过去，那个叫马杰的男人看着四十岁出头，一脸严肃，剃着一副板寸，脸上有些细细的皱纹，显得有些沧桑。

  而那个叫窦先文的我竟然认识，他就是前几天来青坊苑支援的正式工里，穿着牛仔外套的那个年轻人。他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年纪，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江淮区环卫所的所长了。

  “您好。您好。”我一一和他们握了手，就没再说话，等待他们表明来意。

  “先坐吧。”陈涛也对众人摆了摆手，大家这才都各自找位置坐下。陈涛坐在我的正对面，笑了笑道：“小赵，这次青坊苑的事件，你表现的不错，今天来呢，主要是有两件事。”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

  “第一呢，就是这次青坊苑的事闹得太大，上头不希望造成太大的社会舆论，一直在想办法控制舆情，你是亲历者，也是功臣，但还是要请你签一份保密协议。”陈涛说完，他身旁的马杰从随身的一个文件袋中，取出了一份文件，然后递给了我。

  我接过文件，一眼就看到了最顶头的那一行大字——武江市环卫局保密协议。

  陈涛看着我，解释道：“你应该也能理解，这些神鬼志怪之说传到老百姓的耳朵里肯定不妥。”

  我“嗯”了一声，也没怎么细看这份文件，马杰又递给我一支笔，我接过来随手就签了。

  陈涛见我把文件递回给马杰，温和一笑，“第二件事，就是对你这次表现的嘉奖。”

  “嘉奖？”

  “嗯，”陈涛调整了一下坐姿，“鉴于你这次的表现，局里决定将你提前录取为正式工，记一大功并奖励六千元。”

  我面色一黯，说话也失去了力气，“陈局，对不起，这份殊荣我不能要。”

  “哦？这是为什么?”陈涛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就连一旁的马杰和窦先文也目不转睛地看向了我。

  “首先，这份荣誉是属于刘金刘师傅的，是他拼死解决掉了蜃鬼，我什么都没做，也可以说我什么都做不到。”说到这里，我情绪十分低落，甚至忘记了自己在跟领导说话。

  胡斌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有些动容。

  “其次，是那个小妹妹，关佩佩，一直牵制着那个始作俑者，没有她，我的下扬可能和刘师傅一样。”我接着说，“最后，如果我的能力足够成为正式工的话，刘师傅也不会牺牲。所以，陈局，我不需要奖励。”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冷静了下来，才意识到面前的是环卫局的二把手，忙道：“对不起，陈局，我有点失言了。”

  没想到陈涛并没有生气，而是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欣慰的笑了，“好！小赵，很好！这份嘉奖，我会一直给你留着，等到你配得上它的那天。”

  马杰和窦先文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人准备离开。

  我将胡斌和他们三人送到卫生站门口，那里停着一辆老式的黑色轿车，马杰坐上了驾驶座，发动了汽车，随后其他人也上了车，而那个叫窦先文的年轻人则上车前拍了拍我，说了一句：“兄弟，有空一起喝酒。”

  陈涛坐在副驾，摇下了车窗，对我挥了挥手，然后随着汽车的引擎声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