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四手联弹，震惊四座的默契

  林旭的指法确实不算完美。

  甚至在几个转音的处理上，还有些许生涩。

  但在扬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刺耳。

  相反，那种从琴键上满溢出来的、笨拙却热烈的情感，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顾言站在钢琴旁，原本挂在嘴角的冷笑，此刻已经僵硬得像是一层面具。

  他是行家。

  正因为是行家，他才更清楚地知道，技巧可以练，但这种能共情的感染力，是天赋，更是心声。

  这根本不是在弹琴。

  这是在用灵魂向全世界宣告主权。

  弹到第二段副歌变奏的时候，林旭的手指微微放慢了速度。

  他没有停，只是身体稍微往左侧挪了挪，腾出了右边的一小半琴凳。

  然后，他侧过头。

  目光穿过黑白琴键上方，精准地落在了台下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女人身上。

  并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狡黠和邀请。

  就像七年前，在那个布满灰尘的旧音乐教室里，那个坏小子拍着身边的空位，一脸坏笑地对她说：

  “喂，纪律委员，别光看着啊，上来搭把手？”

  苏沐雪看着那个眼神，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记忆重叠。

  曾经的悸动和此刻的感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有些虚软的双腿，突然生出了一股力量。

  她提着繁复而华丽的星空裙摆，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舞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顾言的脸上。

  “沐雪……”

  顾言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阻拦，想要说点什么挽回局面。

  但苏沐雪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她径直走过顾言身边，带着一阵好闻的冷香，直接坐到了林旭身旁。

  琴凳并不宽敞。

  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互相传递。

  林旭转头看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手下的旋律没停，只是更加柔和了一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双手，修长的指尖悬在黑白键上方。

  没有曲谱。

  没有排练。

  甚至在这七年里，她因为忙于家庭和公司，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钢琴了。

  但当林旭的左手按下那个低音和弦的瞬间。

  她的右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精准无误地落了下去。

  “叮——”

  高音区的清脆旋律，如灵泉般涌出，瞬间融入了林旭的低音铺垫中。

  严丝合缝。

  浑然天成。

  原本略显单薄的独奏，在苏沐雪加入的那一刻，瞬间变得丰满而立体。

  林旭负责低沉厚重的和弦铺垫，稳如磐石。

  苏沐雪负责灵动跳跃的主旋律，如蝴蝶穿花。

  两双手在黑白琴键上交错、起伏、追逐。

  偶尔手臂会碰到一起，偶尔手指会不经意地擦过。

  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让琴声里多了一丝缠绵悱恻的暧昧。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哪里是在弹琴？

  这分明就是两个灵魂在当众跳舞！

  他们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林旭一个呼吸的停顿，苏沐雪就能立刻补上一个装饰音；苏沐雪一个节奏的加快，林旭就能瞬间跟上她的步伐。

  这种默契，不是靠练习就能练出来的。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经年累月的、对彼此的熟悉和眷恋。

  顾言站在钢琴旁，脸色苍白如纸。

  他就像个多余的摆设，像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尴尬地杵在那里。

  他引以为傲的技巧，他精心准备的乐谱，他所谓的“青葱岁月”，在这对夫妻旁若无人的四手联弹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想走，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他心心念念了七年的女神，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绽放出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掌声如雷鸣般炸响。

  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宾客，此刻都被这唯美的画面彻底折服了。

  太甜了！

  太般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爱情吗？

  琴声逐渐走向尾声。

  旋律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仿佛一对恋人在耳边的呢喃。

  林旭的手指按下最后一个低音。

  苏沐雪的手指紧随其后，轻轻点在最后一个高音键上。

  余音袅袅。

  两人同时收回手。

  林旭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侧过身，一把抓住了苏沐雪还放在琴键上的手，十指紧扣，举到半空。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谢谢老婆赏脸。”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苏沐雪脸颊微红，眼波流转，却并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画面定格。

  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啪！啪！啪！”

  如果说刚才的掌声是礼貌和惊叹，那么现在的掌声，就是发自内心的狂热和祝福。

  林旭牵着苏沐雪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乱的燕尾服，脸上的深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于胜利者的、毫不掩饰的锋芒。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脸色比锅底还黑的顾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个淡定从容，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

  一个狼狈不堪，如同被打落尘埃的小丑。

  林旭松开苏沐雪的手，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顾言。

  强大的气扬压得顾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顾先生。”

  林旭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他上下打量了顾言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轻蔑。

  “你的《致缪斯》，确实很有技巧。”

  “指法很专业，节奏很精准，不愧是维也纳回来的大师。”

  顾言咬着牙，以为林旭要给自己台阶下，刚想说两句扬面话找回点面子。

  却见林旭突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淡淡地吐出一句杀人诛心的评价：

  “可惜啊。”

  “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弹得很好，下次别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