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苏沐雪生病，笨手笨脚的十八岁直男照顾

  他反手握住苏沐雪滚烫的手掌，那个平日里怼天怼地、不可一世的十八岁少年，此刻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不走，我不走。”

  林旭蹲在床边，另一只手笨拙地帮她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我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刘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到，一番检查后，神色凝重地挂上了吊瓶。

  “急火攻心，加上这段时间积劳成疾，身体一下子垮了。”

  刘医生一边调着点滴速度，一边叹气。

  “烧到了39度5，今晚是关键，得时刻盯着体温，还得配合物理降温。如果有反复，立马叫我。”

  送走医生后，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林旭看着床上那个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名为“手足无措”的慌乱。

  这可是苏沐雪啊。

  是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脊背挺直、拿着记过本冷冷盯着他的女魔头。

  也是那个在暴雨天把伞借给他、自己淋着雨跑回家的傻姑娘。

  现在，她却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物理降温……物理降温……”

  林旭嘴里碎碎念着，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冲进洗手间，接了一盆温水，又抓了一条毛巾。

  “哗啦——”

  因为太着急，出卫生间的时候脚下一滑，半盆水直接泼在了地毯上，差点给自己劈个叉。

  “稳住！林旭你能行！”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剩下的半盆水挪到床边。

  拧毛巾。

  这活儿看着简单，真上手了才发现是个技术活。

  拧干了吧，怕没效果；不拧干吧……

  “啪嗒。”

  一条吸饱了水的湿毛巾被他“啪”地一下糊在了苏沐雪的脑门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毛巾边缘流下来，直接钻进了苏沐雪的脖颈里。

  昏睡中的苏沐雪眉头紧皱，难受地哼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卧槽！对不起对不起！”

  林旭吓得手一抖，赶紧把毛巾抓起来，手忙脚乱地拿袖子去擦她脖子上的水。

  “我不是故意的……班长你别记我过啊……”

  他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额头上的汗比苏沐雪还多。

  好不容易折腾完额头，他又想起医生交代的要擦拭手心和脚心。

  林旭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托起苏沐雪的一只脚。

  那只脚很小，白皙得近乎透明，脚踝纤细，甚至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林旭的手掌滚烫，触碰到那冰凉细腻的皮肤时，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红着脸，闭着眼睛胡乱擦了两把，动作僵硬得像是在给炸弹拆线。

  这一夜，对于林旭来说，比通宵打排位还要漫长。

  他不敢睡，也不能睡。

  每隔五分钟，他就要像个守财奴一样，把体温计塞进苏沐雪的腋下，然后死死盯着手表倒计时。

  “39度2……降了一点点，还不行。”

  “39度……加油啊班长，争口气！”

  “38度5！漂亮！继续保持！”

  他就这么坐在地毯上，守着那个细细的玻璃管，仿佛守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只要体温稍微降一点，他就能高兴得手舞足蹈；要是体温没动静，他就急得在房间里转圈圈，恨不得把自己的体温分给她一半。

  后半夜，窗外的月亮偏西。

  林旭实在是熬不住了。

  十八岁的身体虽然抗造，但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他疲惫不堪。

  他趴在床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体温计，眼皮子像灌了铅一样，沉沉地合上了。

  ……

  苏沐雪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干涩得冒烟。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但那种要把人烧成灰的高热似乎已经退去了大半。

  “水……”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右手被人紧紧握着。

  苏沐雪愣了一下，侧过头。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了趴在床边的林旭。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翘着，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被揉得全是褶皱，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有一道不知在哪蹭的红印子。

  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着，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

  苏沐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视线下移。

  她看到了被林旭死死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最普通的水银体温计。

  他握得那么紧，指节都泛白了，仿佛那是能救命的武器。

  床头柜上，摆着一盆已经凉透的水，几条乱七八糟的毛巾，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热水。

  地毯上有一摊干涸的水渍。

  这一幕幕，拼凑出了昨晚这个笨拙男人的兵荒马乱。

  苏沐雪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七年来，她生过病，住过院，甚至生孩子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签的字。

  那个所谓的丈夫，只会冷冷地扔下一句“矫情”，然后转身去找他的红颜知己。

  可现在……

  这个只有十八岁记忆的“混蛋”，却守了她整整一夜。

  “傻子。”

  苏沐雪轻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哑得厉害。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叮——”

  一声轻响。

  趴在床边的林旭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怎么了？！又烧了？！”

  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苏沐雪，手里的体温计差点被他甩飞出去。

  “快！量体温！别吓我啊班长！”

  说着，他就拿着体温计要往苏沐雪身上凑。

  苏沐雪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心里的坚冰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她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推开他的手。

  “林旭，我没事了。”

  “没事了？”

  林旭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摸了摸苏沐雪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好像是退烧了……吓死我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你要是再不退烧，我就只能把那个刘医生绑过来给你跳大神了。”

  苏沐雪被他逗得嘴角微扬，刚想说话。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极其响亮的抗议声，从她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苏沐雪苍白的脸上瞬间浮起两朵红云，尴尬得想把头埋进被子里。

  这也太丢人了！

  竟然当着他的面肚子叫！

  林旭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接到了什么重大任务。

  “饿了？”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挽起袖子，那架势比去打架还兴奋。

  “等着！老公这就给你做饭去！”

  “虽然我没下过厨，但我看过《中华小当家》！理论知识丰富得很！”

  说完，他根本不给苏沐雪拒绝的机会，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房间。

  苏沐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林旭平时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让他做饭？

  确定不是去炸厨房吗？

  “别把家烧了就行……”

  苏沐雪无力地倒回枕头上，闭上眼，心里却泛起一丝久违的甜意。

  哪怕是黑暗料理。

  也是他做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