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苏沐雪的疑惑：他怎么突然爱吃路边摊？

  车窗还没摇下来，一股浓烈的孜然味混合着臭豆腐的异香，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老张手握方向盘，额头上全是冷汗：“少爷，真……真停这儿啊？这地儿连个停车位都没有，怕是要贴条。”

  “贴！随便贴！罚款算我的！”

  林旭大手一挥，解开安全带就推门下车，那动作利索得像是要去抢最后一碗食堂的红烧肉。

  苏沐雪坐在副驾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满地的竹签、油污黑亮的水泥地，还有那些光着膀子划拳的食客，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中。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高定套裙，又看了看外面那个甚至连个像样招牌都没有的“胖嫂麻辣烫”。

  这就是他说的……真正的好地方？

  “班长，愣着干嘛？下车啊！”

  林旭已经绕到了副驾门外，像个殷勤的门童一样拉开了车门，手里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快点快点，这个点的腰子最嫩，去晚了就被那帮大爷抢光了！”

  苏沐雪犹豫着伸出一只脚，高跟鞋悬在半空，好半天才找着一块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地落脚。

  “林旭，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吃饭？”

  “当然确定！”

  林旭一把拉过她的手，完全无视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轻车熟路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最里面的一个小折叠桌。

  “胖嫂！老规矩！二十串羊肉，十串大腰子，两碗多加麻酱的麻辣烫！对了，再来份炸臭豆腐，要炸得透透的！”

  那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地道得仿佛他这七年根本没去当什么总裁，而是天天在这条街上混日子。

  正在烤架前忙活的胖嫂抬头一看，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虽然林旭穿着看起来很贵的破洞裤，但他身边那个气质清冷、美得像明星一样的女人，还有停在路口那辆闪瞎眼的大劳，怎么看都不是这条街的常客。

  “好嘞……帅哥，您这口味挺重啊。”胖嫂擦了把汗，手脚麻利地开始翻动烤串。

  苏沐雪被迫坐在那个有些摇晃的小马扎上，浑身僵硬。

  她看着林旭熟练地从桌上的卷纸筒里扯出一长条卫生纸，使劲擦了擦桌面，然后又把一次性筷子互相搓了搓，去掉上面的毛刺，最后恭恭敬敬地递到她手里。

  “给，班长。别看这儿环境破，味道绝对是江海一绝。以前上晚自习的时候，我翻墙出来就为了这一口。”

  林旭说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苏沐雪握着那双还有些粗糙的一次性筷子，心头猛地一跳。

  翻墙？

  记忆的闸门突然被打开。

  她记得高三那年冬天，有一天晚自习她没吃饭，饿得胃疼。作为纪律委员，她趴在桌子上忍着不敢出声。

  后来林旭突然消失了两节课。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寒气，校服裤子上还挂破了一个大口子。他像做贼一样，偷偷往她桌肚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塑料袋。

  那是两个还在滋滋冒油的烤红薯，和一盒热牛奶。

  当时他也是这样，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大白牙：“趁热吃，别让老班看见。”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扣他的纪律分。

  “想什么呢？尝尝这个！”

  林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递到了嘴边，上面撒满了辣椒面和孜然，香气扑鼻。

  苏沐雪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口。

  辛辣，鲜香，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那种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味道，瞬间唤醒了她沉睡多年的味蕾。

  “怎么样？好吃吧？”

  林旭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像个献宝的孩子。

  苏沐雪点了点头，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她顾不上嘴角的油渍，轻轻“嗯”了一声：“好吃。”

  “嘿嘿，我就说嘛！”

  林旭得意地拿起一串大腰子，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得满嘴是油，完全没有半点千亿首富的包袱。要是让集团那些高管看到自家董事长这副德行，估计眼镜片都要碎一地。

  但苏沐雪看着他，却觉得此刻的他，比那个坐在高档餐厅里、切着牛排却一脸冷漠的男人，要真实一万倍。

  “来，再尝尝这个，剥好的，不脏手。”

  林旭不知什么时候剥好了一只红彤彤的小龙虾，细心地去了虾线，直接递到了苏沐雪唇边。

  他的手指修长，指尖还沾着红油，眼神却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精密的实验。

  苏沐雪愣了一下。

  这七年来，别说剥虾，他连给她倒杯水都嫌麻烦。

  “张嘴啊，啊——”林旭像哄糖糖一样哄着她。

  苏沐雪脸颊微烫，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虾肉。

  指尖无意间擦过温热的嘴唇，两人都像触电般颤了一下。

  林旭嘿嘿一笑，赶紧缩回手，低头掩饰性地狂撸了两串烤面筋，耳根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哎？那是不是那个谁？前两天上热搜的那个首富？”

  “卧槽！好像真是！林旭！旁边那是他老婆苏沐雪吧？”

  “天呐，首富也来吃路边摊？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几道闪光灯亮起，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拿着手机凑了过来，兴奋地对着他们拍照。

  苏沐雪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她习惯了保护隐私，更怕这种乱糟糟的扬面会引来麻烦。

  “别拍……”她刚想伸手挡脸。

  一只大手却揽住了她的肩膀。

  林旭大大方方地把她搂进怀里，对着那些镜头比了一个极其老土却灿烂的剪刀手。

  “耶！记得开美颜啊！把我老婆拍好看点！”

  路人们一阵哄笑。

  “林董牛逼！林董看这里！”

  “祝林董和苏女神百年好合！”

  林旭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挥手致意，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臭豆腐：“谢谢谢谢！大家吃好喝好啊！今晚全扬的消费……呃，胖嫂，给每桌加两瓶啤酒，算我的！”

  本来想喊全扬买单，但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微信限额了），林旭理智地选择了请啤酒。

  但这并不妨碍现扬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苏沐雪靠在他怀里，听着周围善意的欢呼声，感受着肩膀上那只大手的温度。

  她突然觉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变得不再高高在上，不再冷漠疏离，而是充满了鲜活的人气儿。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两人都撑得快走不动路了，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车上。

  老张发动车子，劳斯莱斯像一条吃饱喝足的鲸鱼，缓缓游出了喧闹的小巷。

  车厢里很安静，却流淌着一种久违的温馨。

  苏沐雪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那半瓶没喝完的北冰洋汽水，嘴角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浅笑。

  “林旭。”

  “嗯？”

  林旭正瘫在座位上揉肚子，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谢谢。”

  苏沐雪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轻声说道。

  “谢啥？两碗麻辣烫就把你收买了？苏大小姐也太好养活了吧。”林旭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苏沐雪白了他一眼，却没像以前那样骂他滚。

  就在这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特殊的提示音，那是幼儿园老师专属的消息提醒。

  苏沐雪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下一秒，她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刚才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荡然无存。

  “怎么了？”

  林旭察觉到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幼儿园张老师发来的一条极其严肃的信息：

  【林糖妈妈，明天上午九点请务必让孩子爸爸来学校一趟。糖糖在学校惹了大祸，打了其他小朋友，对方家长现在情绪很激动，点名要见林先生。】

  “惹祸？打人？”

  林旭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我家糖糖那么乖，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打人？”

  苏沐雪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回包里，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对方家长很难缠，听说有点背景。而且……”

  她转头看着林旭，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和审视。

  “老师点名要你去。你确定……你能处理这种事？别到时候又跟人打起来。”

  林旭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刚才吃烧烤弄皱的衣领，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准的、十八岁中二少年的狂拽表情。

  “开玩笑！我是谁？我可是江海市最大的爹！”

  “敢欺负我闺女？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熊家长教出来的熊孩子，头这么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