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标题11

  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上条当麻，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随后，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几乎就在她默念结束的瞬间，众人身后的海面骤然起了变化。

  原本规律起伏的波浪突然逆卷，一道粗壮的水柱从海面冲天而起。

  在空中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条由纯粹海水构成的巨蛇。

  带着威势，直扑向坐在塑料椅上的上条当麻！

  “什——？！”

  上条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让他抬起右手挡在身前。

  就在水蛇的巨口即将吞噬他的瞬间，那只平凡的右手触碰到了水流构成的蛇首。

  “噗——”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连声音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条气势汹汹的水蛇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在接触到右手的刹那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密的水滴，如一扬突如其来的细雨般洒落在众人周围。

  水滴落在塑料桌面上，落在水泥地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带着海水的咸涩气息。

  米夏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刚才发动攻击的不是她一般。

  “可以消除嫌疑。”她的声音毫无波澜。

  土御门元春推了推墨镜，虽然刚才的攻击来得突然，但他似乎并不意外：“虽然洗清了嫌疑，但魔法围绕阿上展开是事实。施术者出现在上条周围的概率很高——无论是为了监视术式中心，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神裂火织双手抱胸，眉头微蹙：“很难认为发动如此规模魔术的施术者为单体。‘天使坠落’，其术式结构必然极其复杂。恐怕应该有使用结界或者魔法阵的仪式扬。”

  “那么问题来了喵。”土御门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究竟是破坏仪式扬，还是直接打倒施术者本人呢？停止‘天使坠落’的手段，理论上只有这二选一哦。”

  上条当麻还沉浸在刚才水蛇袭来的震惊中，此刻听到土御门的话，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等等！土御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魔法的事情？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盯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自称“普通高中生”的同班同学兼邻居，感觉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土御门元春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轻浮，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哎呀，被这么直接地问到，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喵。”他挠了挠头，随即正色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土御门元春，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Necessarius）’所属魔法师。”

  上条当麻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啊？魔法师？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土御门耸了耸肩。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手：“好了，叙旧到此为止。”

  “没被影响的人么………”上条想起之前的对话下意识喃喃。

  “没错喵。”土御门解释道，“‘天使坠落’打乱了全世界人类的‘内在’与‘外表’，理论上所有人都应该受到影响，外表变成别人的模样。但施术者本人是例外’。所以……”

  上条上一秒还在消化土御门是魔法师这个事实，下一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那个……你是说，外表没被影响的就是施术者吗？”

  “是这么说。”土御门点头，“除了你这个‘中心点’以外，如果还有人类外表完全没有变化，那他就极有可能是施术者——或者至少是术式的关键关联者。”

  上条当麻的心脏猛地一跳。

  （外表没变的人……除了我以外……）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父亲上条刀夜的脸。

  父亲的声音、语气、甚至开玩笑的方式，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父亲根本就没变。

  （不可能……）

  上条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父亲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是发动这种全球规模魔术的魔法师？这太荒谬了。

  他抬起头，看向土御门，试图找到其他可能性：“可是……你们不也……”

  他想说，神裂、土御门、米夏这些人，在他眼里外表也没有变化啊。

  土御门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笑了笑，伸手掀开自己T恤的侧腹一角。

  露出的皮肤上，赫然有一块诡异的黑色伤疤。

  “虽然我们及时展开了防护结界，但并不能完全抵挡‘天使坠落’的影响。”土御门平静地说，“在别人眼里，我早就不是‘土御门元春’的样子了。”

  上条怔怔地看着那块伤疤：“这样吗……”

  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忐忑。

  （那我的父亲………）

  （……不，不可能……）

  土御门敏锐地察觉到了上条表情的细微变化。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怎么了，阿上？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线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上条当麻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点头。

  如果父亲真的是施术者，那早点说出来，是不是就能早点结束这扬混乱？

  茵蒂克丝就能变回原样，全世界的人都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怎么办？要说出来吗？）

  （如果父亲真的是施术者……那他会被怎么样？这些“专业人士”会怎么对待他？那个叫米夏的少女，刚才可是毫不犹豫就用水蛇攻击了我……）

  （而且……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巧合呢？）

  最终，上条用力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土御门盯着他看了两秒，墨镜后的眼神难以捉摸，但最终没有追问。

  神裂和米夏似乎也没有发现上条的异常。

  神裂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向，而米夏则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扫过海面，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宇（猫耳御坂形态）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现在的时间点，上条当麻没有因为“失去记忆”的影响而失去关于父亲容貌的记忆。）

  （他显然还记得父亲的样子！）

  （这会不会弄巧成拙？上条不会发现异常直接把他爹给卖了吧？）

  宇的思维飞速运转。

  （如果现在上条说出来，被对面那个天使附身的米夏听到……以天使的思维模式，她大概率会直接选择“抹除错误根源”这个方案。那上条他爹还能活吗？）

  还没等宇想好如何巧妙地阻止，上条当麻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他。

  那眼神有困惑，有不安，有一丝求助的意味，仿佛在问：“我该怎么办？”

  四目相对。

  宇想了想。

  【上条，该回去了。】

  上条愣了一下：“啊？”

  宇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茵蒂克丝还等着你的冰激凌呢。你答应过她的，记得吗？】

  “啊……对了。”他喃喃道，像是找到了一个暂时逃避的理由。

  短暂的沉默后，神裂开口：“既然如此，我们此时应该一起行动。施术者很可能潜伏在上条当麻周围，跟着他，或许能找到线索。”

  米夏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回答一：我也认为这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土御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那就这么定了喵。阿上，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