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收回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直起身来。

  他没有生气，反而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奇怪姿态的橘猫，“眼神很亮，反应也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宠物猫。当麻，你在哪找到它的？”

  上条当麻正被自己内心“这到底是不是恶作剧”的疑问反复折磨，听到父亲这么问，只能含糊地“嗯啊”两声应付过去。

  心里想的却是：麻烦？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对劲了好吗！

  “这只猫……”外表是茵蒂克丝的上条诗菜眨了眨碧绿的眼睛，声音温柔中带着惊奇，“好像特别有主见，气势也足。看起来不像是害怕，倒像是在……保护当麻？还是在认真地宣布‘这里由我看着’呢？真是奇特的动物。虽然当麻这么说，不过乙姬还是不要再逗它了，以免被误伤。”

  神龙乙姬回想刚才的情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但眼中还是浮现出浓重的好奇神色。

  “咳。”上条当麻实在受不了这诡异又尴尬的气氛了，他必须做点什么打破僵局。

  同时也需要一点空间来整理自己快爆炸的思绪。

  他赶紧接过话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爸，还有……呃，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吧？坐了那么久车，大家肯定都累了。我先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他用恳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父亲。

  ………

  夜深了。

  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透过旅馆不太隔音的木墙，成为夜晚唯一的背景音。属于上条家的套间里，另一间卧室的纸门被轻轻拉开。

  上条当麻睁着眼睛躺在铺好的被褥里，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白天发生的一切反复播放：母亲变成了茵蒂克丝，表妹变成了御坂美琴，茵蒂克丝变成了男人，还有那个变成史提尔的老板……每一个细节都在冲击着他试图维持的“这或许是恶作剧”的侥幸心理。

  （太逼真了……不，不是只是逼真。）

  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结论。（没有哪个恶作剧能做到这种程度，让所有人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冰冷的不安包裹了他。如果全世界都“正常”。

  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异常”，那是不是意味着……真的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他需要确认。

  他不能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下去了。

  上条当麻悄悄地坐起身，小心地不去惊动隔壁房间的父母。

  他蹑手蹑脚地拉开自己房间的纸门，走廊里一片寂静昏暗。

  来到另一个房间。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流泻进来，清晰地照在窗台上。

  那里，一团橘色的毛球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他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轻轻走过去。

  打扰别人的睡眠，尤其是宇这种似乎随时都能睡着的生物，好像有点不道德……但是，他真的太需要得到一个答案了，哪怕只是一个暗示。

  最终，他伸出手指，非常轻、非常轻地，戳了戳宇毛茸茸的脑袋。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醒着吗？我……我有事想问你。”

  “毛球”猛地一颤。

  宇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倏地睁开，里面还残留着被打扰清梦的不悦和一丝的寒光。

  他抬起头，看着蹲在面前、表情复杂又忐忑的上条当麻，眼神清晰地传达出“最好有重要的事”的讯号。

  上条当麻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心虚，但压在心头的疑问让他顾不上那么多。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你……白天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就是……那些人……”他组织着语言，生怕对方也把他当做神经病，“大家……他们的样子……”

  宇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变为了猫耳御坂美琴的模样，盘腿坐在月光里。

  茶色的头发都染上了一层冷辉。

  机械音平稳地响起，直接戳破了上条疑问：【你想说，人们的‘外表’被替换了，对吧？】

  “对！就是那样！” 上条当麻几乎是喊出来的，又猛地捂住嘴，紧张地看了一眼纸门的方向，然后才用激动到发抖的气声说，“你看到了！你真的看到了！这不是我的幻觉！也不是我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认了自己并非独自面对这疯狂的世界。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庆幸与更多困惑的情绪冲垮了他最后的镇定。

  宇（猫耳御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接受着上条投射来的、混杂着依赖与求救的目光，内心却在快速权衡。

  宇早已经结合剧情记忆和其他模板中的知识，了解了整个事件。

  简单来说就是上条刀夜为了给儿子祈福，弄了很多纪念品，然后非常“恰巧的”将那些东西摆放到了正确的位置发动了天使堕落。

  把某位大天使从天上干下来了。

  而这位天使为了回归天上，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消灭导致其坠落的“施术者”，也就是上条刀夜。

  为此，它不惜采取极端手段。

  不过，知道归知道，宇并没有想法去上条刀夜家里的纪念品都炸个稀巴烂的打算，以此来完结这次事件。

  一来，他知道肯定会有人介入处理，强行插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吃力不讨好。

  二来，自己还没有搞到那个天使的模板，就这么结束，自己不是白来了？

  想到这里，宇对上条当麻那急切寻求答案和解决方案的眼神，给出了一个经过筛选的、模糊的回答。

  【一个大规模魔术被触发了，】机械音平静地陈述。

  【造成了你看到的‘置换’现象。】

  “魔术？又是那些魔法师搞的鬼？！”上条当麻立刻联想到不好的回忆，眉头紧锁，“是针对我？还是什么别的阴谋？”

  【会有人来处理。】宇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确定性，【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的存在去应对。别想太多等着就好。】

  “等待？！”上条当麻对这个答案显然无法接受。

  他怎么可能在明知父母（尽管外表错乱）和整个世界都处于一个莫名其妙的魔法危机中时，只是干等着？“等到什么时候？万一没人来呢？万一事情变得更糟呢？”

  面对上条连珠炮似的追问，宇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又变回了那只毛茸茸的橘猫，揣起前爪，将脑袋搭了上去，摆出一副“谈话结束，我要睡觉了”的明确姿态。

  【……】没有机械音，只有一声轻微的、带着逐客意味的呼噜声从喉咙里传出。

  上条当麻有些急了，伸手想去摇他，但看到宇连眼睛都懒得再睁一下的样子，手僵在了半空。

  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只在月光下仿佛散发着“想睡觉”气息的橘猫，满腔的疑问和焦虑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了他可能也知道的不多，希望真的不会出现什么更糟的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