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布束砥信3

  御坂美琴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赞赏和了然的神情，目光在布束砥信和橘猫之间转了转。

  “没想到你还挺冷静的嘛，”她看着布束砥信说道，“本来看你被那群家伙围住有危险，我还想着要不要插手帮忙的。”

  她走近几步，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不良，又看了看依旧蹲在桌面、此刻正扭头望向她的橘猫宇，语气变得有点无奈：“放心吧，这小家伙……不会随便伤害人的。它顶多就是……嗯，比较喜欢吓唬人而已。”

  布束砥信看着这位突然闯入、穿着常盘台校服的茶发少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成一贯的平静，只是用那双缺乏情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御坂美琴看，仿佛在审视什么。

  御坂美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这种沉默的直视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她试图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布束砥信的手腕附近“你手里……是准麻醉针之类的东西吗……演技不错……”

  布束砥信没有回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她只是冷冷地回视着御坂，然后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小心地从右手虎口附近，揭下了一块近乎透明的胶布，以及粘在胶布上的、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微型针头。

  橘猫宇看着这一幕，金色竖瞳里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是这样么……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大瓜呢）

  他感觉今晚这扬“闹剧”的核心已经揭开，似乎没什么更有趣的发展了，于是兴致缺缺地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尾巴卷了卷，转身做出要跳下桌子离开的姿态。

  御坂美琴见布束砥信不仅不回答，反而用那种冰冷又专注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心里越来越奇怪，甚至有点发毛。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忍不住问道。

  布束砥信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原型吗？”

  “原型？” 御坂美琴懵了。

  而另一边，原本准备离开的橘猫宇，脚步猛地一顿，三角形的猫耳瞬间如同雷达般高高竖起。

  布束砥信没有理会御坂的困惑：“你应该也听过一些传闻吧？”

  御坂美琴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当然听过一些，但那从来都被她忽视。“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

  她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勉强的、试图轻松起来的笑容，摇了摇头，“那种离谱的传闻……没想到连你看起来这么冷静的人，也会相信那种……”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布束砥信突然毫无预兆地，将手里那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硬质公文包，直接敲在了御坂美琴的头顶上！

  “咚”的一声闷响，不重，但足够突然。

  “我是你的长辈，”布束砥信收回公文包，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的内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也就是说，说话得客气一点。”

  御坂美琴吃痛，下意识地捂住被敲的地方，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愕然，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而旁边桌子上的橘猫宇，已经悄然跳了上来，选了个能同时看清两人的位置蹲坐下，金色的猫眼在御坂美琴和布束砥信之间来回移动。

  （我要不要直接告诉御坂那个计划呢？）

  （但直接说，总感觉会有一些我想不到的意外。）

  （况且，没见到确凿的证据……御坂估计也不会相信我。）

  （再者就是老亚应该也不会轻易让我说出口……虽然我平时行为已经很怪异了，但也不会直接触及到他，但要是我突然爆出了个惊天秘密，那家伙会怎么看我？）

  （反正到时候打一方的时候应该也用不到御坂……到时候拉上教主，打个配合，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想到此处，宇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费脑子的问题。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而此刻的直觉告诉他，随波逐流，或许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另一边，御坂美琴还捂着脑袋，思绪被“长辈”和“原型”两个词搅得有点乱，她看着布束砥信，语气复杂：“那么……前辈，你说的那个传闻，到底……”

  布束砥信瞥了她一眼：“我知道的比你清楚一些。只是后来计划的内容和目的……变了很多。”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冷淡，“不过，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以你的力量，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到，只会……徒增痛苦。”

  “什么都做不到？” 御坂美琴放下手，呆呆地看着她，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内心的某个地方。“那……您又能做到什么？”

  布束砥信将取下的针头用纸巾包好，平静地回答：“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散布那些现金卡，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只要让这座城市没有阳光照不到的‘死角’，吸引足够多无关的人走入那些角落，用他们的目光形成天然的监视网……让实验无法进行……”

  旁边的橘猫宇听得一愣。（我去？这方法……听起来有点笨，但好像又有点道理？用人群当人肉摄像头，阻碍暗处的行动？不过……）他看了看眼前的布束砥信。

  （这家伙这么有钱吗？）

  布束砥信继续道，似乎是在总结，又像是在自语：“……只不过，这次竟然被人跟踪到了这里，确实是我的失误。”

  她不再多言，走到一个抽屉前，从里面取出一叠不算太厚的纸质文件，就着桌上那盏节能灯的光，掏出打火机。

  “嗒。” 火苗窜起，迅速舔舐上纸张的边缘，橙红色的光映亮了她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

  “喂！” 御坂美琴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从头到尾，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那些传闻，实验，还有你烧掉的……”

  “在这个家伙醒来之前，” 布束砥信打断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上昏迷的不良，“离开这里吧。”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她不再看御坂美琴和橘猫，径直走向门口，身影很快融入外面走廊的黑暗之中，脚步声渐渐远去。

  御坂美琴盯着她消失的门口，半晌，才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她转过头，想对唯一的“同伴”发表点看法，“你说是吧……”

  桌子上那只橘猫，此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或发呆或懒散。

  它正面无表情地蹲坐着，那双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凝视着她。

  “怎……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