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卦象，有点费命

  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风演尘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喉结滚了两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把手里那块龟甲都快捏碎了。

  一众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大佬。

  就这么傻呆呆地看着下面那个大摇大摆走出巷子的背影。

  那背影，潇洒，自信，甚至带着点看破红尘的通透。

  可在他们眼里，这就跟看见自家祖坟冒黑烟了一样。

  又黄了。

  精心设计的“天降秘籍”，变成了“丢包诈骗”。

  “那个……”

  角落里，王长顺缩着脖子，“宗主，还有本子吗？”

  他指了指下面越走越远的林凡。

  “要是没了，那小祖宗看样子是打算回去了。”

  李道玄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转过头，眼睛全是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风演尘。

  眼神里就写着两个字：说话。

  风演尘感觉头皮发麻。

  在这群人里，论修为他不是最高的。

  论打架他不是最狠的。

  但论鬼点子，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有！”

  风演尘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必须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

  “师兄放心，剧本多着呢！我就不信这小子是铁做的。”

  “一个不行换两个，两个不行换三个！”

  “今天就是用头撞，也得把这机缘给他撞进怀里去！”

  李道玄听着这豪言壮语，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从昨天认识林凡开始，也就短短十二个时辰。

  他觉得把自己这几千年的气运，全都在这十二个时辰里给透支干净了。

  干嘛嘛不顺，喝凉水都塞牙。

  “行了，别废话。”

  李道玄无力地挥挥手，“下一个方案，快点。”

  风演尘不敢耽搁，立刻闭目传音。

  这一次， 他找的是自己天机峰最得意的真传弟子——丘北山。

  “北山。”风演尘的声音直接在丘北山脑海里炸响，

  “到你了，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杂役区坊市，最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早已乔装打扮好的丘北山，猛地睁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师尊放心，弟子早已准备妥当。”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从怀里掏出一面画着八卦的旧布幡，往身后一插。

  幡上书四个大字：天机推演。

  林凡正背着手，在坊市里瞎逛。

  心情不错。

  第一次来修仙界的坊市，就连续识破了两个低端骗局。

  这让他对自己那个“反诈APP”的实战能力，有了极大的信心。

  “看来这修仙界也就那么回事。”

  林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不过这修仙界不得不说，人心不古啊，全是套路。”

  他正想着要不要买两斤灵米回去给小花加个餐，一抬头，脚步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围了一圈人。

  不像刚才那个碰瓷的摊位那么吵，这里很安静。

  林凡凑过去一看，乐了。

  居然是个算命摊子。

  在修仙界摆摊算命？

  这就好比在龙王庙里卖雨伞，多少有点多余。

  修仙者逆天而行，哪个不是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谁信这个？

  林凡本想扭头就走，可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摊子后面的道士，他又停下了。

  这道士，有点意思。

  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长得那叫一个周正。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穿着一身破道袍。

  但那股子超凡脱俗的气质。

  跟刚才那个浑身酒气的老头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就叫卖相。

  此时，摊位前正坐着一个女杂役弟子。

  林凡定睛一看，呦呵，熟人。

  这不就是在灵兽园干活的那个赵小翠吗？

  平日里专门负责给灵鸡喂食的。

  “道长，您说得太准了！”

  赵小翠激动的脸都红了，两只手绞着衣角，频频点头。

  “我确实是家中行三，上个月老家来信说老母病重，我正发愁这灵石不够呢……”

  丘北山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手里的蒲扇。

  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都能算出来？”

  林凡在旁边听得直咂舌。

  赵小翠他了解，平日里嘴最严，家里那点破事从来不跟人说。

  这年轻道士要是没提前做功课，那还真有点本事。

  “道长，那我这……”赵小翠从怀里摸出两块碎灵石，就要往桌上放。

  “收回去。”

  丘北山眼皮都没抬，蒲扇轻轻一压。

  “今日贫道只是路过，与你有缘，这卦钱就免了。”

  “去吧，不出三日，你家中自有转机。”

  赵小翠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一半。

  不收钱？

  骗子哪有不收钱的？

  刚才那个老头，可是恨不得把他裤衩都骗走。

  这道士，看着像个正经人。

  林凡摸了摸下巴，走了过去。

  一屁股坐在刚才赵小翠坐过的马扎上。

  “道长，给我也算一卦？”

  林凡把脸凑过去，笑嘻嘻地说道。

  丘北山正在收拾桌上的签筒。

  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

  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林凡一眼。

  就这一眼。

  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不算。”

  丘北山收回目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哎？”林凡愣了，

  “怎么个意思？刚才那姑娘你都给算了，怎么到我这儿就不算了？”

  “歧视男同胞啊？”

  丘北山把签筒往布袋里一装，站起身就要收摊。

  “无缘。”

  他惜字如金。

  林凡急了。

  这人就是贱，你要是求着给他算，他觉得你是骗子。

  你要是摆谱不给他算，他非得缠着你算。

  “别介啊！”

  林凡一把按住桌子，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嫌钱少是吧？一块够不够？”

  丘北山瞥了一眼那块灵石，没动。

  “道长，咱别玩虚的。”

  林凡把脸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们这行的规矩，不就是想要个诚意吗？”

  “钱我给了，缘分这不就来了吗？”

  丘北山看着那块灵石，似乎有些犹豫。

  他在心里默默给林凡点了个赞。

  这小子，上道。

  这叫什么？这就叫欲擒故纵。

  “罢了。”

  丘北山长叹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既然施主执意要问，那贫道就破例一次。”

  他把灵石收进袖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施主想问什么？”

  “问前程。”林凡坐直了身子，

  “我想知道，我这修仙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丘北山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

  这罗盘通体漆黑。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正是天机峰的制式法宝——小衍天机盘。

  “把手放上来。”丘北山说道。

  林凡依言把右手按在罗盘上。

  丘北山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涌动。

  手指在罗盘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天机显化，命理自明！”

  他低喝一声。

  罗盘上的金色符文瞬间亮起，开始飞速旋转。

  虚空之中。

  风演尘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成了。”

  他对身边的李道玄说道：

  “只要北山这罗盘一转，随便扯两句卦词。”

  “指引他去后山，这事儿就成了！”

  李道玄也松了口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东西送不出去，但是林凡要是能去后山也行。

  在那能更好的安排机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坊市里。

  丘北山的脸色，突然变了。

  原本只是在那儿装模作样地转罗盘。

  可就在他的灵力触碰到林凡命格的一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顺着罗盘。

  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狠狠地撞进了他的神识里。

  那根本不是一个炼气期杂役该有的命格！

  那是一片漆黑的、混沌的、连天道都无法窥视的深渊！

  那是……整个灵虚仙宗的气运总和！

  “嗡——！！！”

  丘北山手里的天机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上面的金色符文瞬间炸裂。

  “噗——！！！”

  丘北山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一口鲜血，直接喷出三尺高。

  把他面前那张八卦桌，喷了个满脸花。

  林凡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马扎翻过去。

  “卧槽？！”

  林凡瞪大了眼睛。

  看着满脸是血的丘北山。

  “道长？！”

  “你这是……内伤发作了？”

  丘北山浑身颤抖，脸色金纸一般。

  他死死地抓着桌角。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一根沾满鲜血的手指。

  颤巍巍地指向坊市后面的大山。

  “后……后山……”

  “有……”

  “机缘”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丘北山两眼一翻。

  “咣当”一声。

  直挺挺地倒在了桌子底下，人事不省。

  只留下一双还在抽搐的腿，在那儿一蹬一蹬的。

  林凡傻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丘北山，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滩血。

  最后看了看自己按在罗盘上的手。

  “这……”

  林凡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算命……”

  “这么费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