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谁敢动他，我跟谁急

  叶片刚舒展了一半，空气又变得粘稠了。

  “必须过……”林凡嘴里嚼着这三个字，心里没底。

  他刚想问问具体怎么个“过法”，头皮突然一阵发麻。

  不是那种被雷劈的麻，而是像有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李道玄猛地抬头，看向半空。

  “完了。”

  风演尘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两步窜到林凡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收敛气息！都给我把气息收回去！”

  林凡还没反应过来风长老在发什么癫。

  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布帛撕裂声。

  “刺啦——”

  不是一道。

  是七道。

  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人用乱刀砍烂的破布。

  七条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七竖八地出现在小院上方。

  狂暴的罡风还没吹下来，就被七股强横到极点的神识硬生生压了回去。

  “掌门师兄！你若是再不给个说法，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声暴喝，如同滚雷炸响。

  一道剑光从最大的那条裂缝中激射而出。

  那剑光太快，太利，连光线都被切断了。

  剑光落地，化作一个身材魁梧的背剑男子。

  剑峰峰主，岳惊澜。

  他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落地的一瞬间。

  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那是被他身上无意间散发的剑气给压碎的。

  “我的寿元！整整五十年的寿元！”岳惊澜指着自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刚才那一瞬间，都没了！然后又回来了！这是拿我的命在拉风箱吗？！”

  “我也正要问这事儿！”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火炉虚影砸了下来。

  器峰峰主雷千钧。

  赤裸着上臂，浑身肌肉跟花岗岩似的，带着一身烟火气就闯了进来。

  “老子刚要淬火，手一抖，那一炉地阶上品的飞剑全废了！”

  “废了是小事，老子刚才感觉心脏都停了半拍！”

  “掌门师兄，你到底查得怎样了？”

  又是一声冷哼。

  法峰姬玄月脚踏阵盘，一身冷气。

  落地时周围的野草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接着是丹峰云清瑶、灵兽峰楚苍梧、战峰秦破山……

  眨眼间。

  在这个平日里只有耗子光顾的杂役小院里，灵虚仙宗九大巨头。

  除了已经在这儿的那两位，剩下的七个全到齐了。

  这小院才多大？

  一共就几十平米。

  此时挤进来了七个合体、炼虚期的大能。

  各种法则之力在空气中碰撞、摩擦，“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此起彼伏。

  那摇摇欲坠的篱笆墙彻底散架了。

  石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凡站在风演尘背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了狮子群的哈士奇。

  这些人的气扬太强了。

  哪怕只是无意间泄露的一丝威压，都让他胸口发闷。

  “都给我闭嘴！！！”

  李道玄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这声音比刚才岳惊澜的剑气还要尖锐，那是真的急了眼。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凡身侧。

  手里甚至捏起了一个防御法诀。

  一道柔和的灵力护罩直接把林凡裹了个严严实实。

  “岳惊澜！把你那破剑气给我收起来！”

  “雷千钧！你要是敢在这里放个屁崩着人，我把你塞进炼器炉里炼了！”

  “姬玄月！把你那冷气关了！冻着人你赔得起吗？！”

  李道玄指着一众师弟师妹，脸红脖子粗，哪还有半点宗主的风度。

  七位峰主都愣住了。

  岳惊澜正准备拔剑的手僵在半空。

  雷千钧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云清瑶手里刚掏出来的丹药瓶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宗主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平日里李道玄最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今天怎么跟个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而且……

  众人的目光，顺着李道玄那紧张到颤抖的手。

  落在了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杂役服。

  修为……练气二层？

  鼻孔里塞着两坨棉花，脸色苍白，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愚蠢。

  杂役？

  堂堂宗主，放着宗门变故不管。

  跑来这荒郊野岭护着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

  “师兄。”

  战峰秦破山是个直肠子，他挠了挠跟钢针一样的短发。

  瓮声瓮气地问：“这小子是你私生子？”

  “私你大爷！”李道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是风师兄的私生子？”秦破山又看了一眼跟斗鸡一样挡在前面的风演尘。

  风演尘脸都绿了，“秦破山，你脑子里是不是也练成肌肉了？”

  “那你们这是干啥？”岳惊澜忍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带着剑修特有的锋锐。

  地面被划出一道裂痕，直逼林凡脚下。

  “别动！”

  “退后！”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

  李道玄和风演尘几乎是同时出手。

  李道玄一掌拍散了地上的剑气。

  风演尘更是直接祭出了那个破损的龟甲，当做盾牌挡在林凡身前。

  “岳惊澜！”李道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指着岳惊澜的鼻子，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再敢漏出一丁点剑气，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到做到！”

  全扬死寂。

  只有风吹过那棵老槐树发出的“沙沙”声。

  岳惊澜傻了。

  他看着自家师兄那双绝不是开玩笑的眼睛，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几千年了。

  师兄弟几人一起闯秘境、斗魔修。

  哪怕是当年面对魔教围攻。

  李道玄也没说过这种狠话。

  为了个杂役？

  要把一峰之主给收拾了？

  “师兄……”云清瑶是个心细的，她看出了不对劲。

  李道玄和风演尘的气息都很乱，心力憔悴的样子。

  而那个杂役少年，虽然修为低微，但李道玄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到底出什么事了？”云清瑶声音轻柔，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师兄你如此紧张一个杂役弟子……”

  她目光流转，最后定格在林凡身上。

  “难道，这所有的变故，都与这个孩子有关？”

  这句话一出，七道如炬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林凡身上。

  林凡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放在烤架上的五花肉。

  “那个……”林凡缩了缩脖子，弱弱地举起手，

  “各位大佬，要不……咱们坐下说？站着怪累的。”

  “坐？”雷千钧冷笑一声，浑身煞气翻涌，

  “小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儿？你是哪个长老门下的？见了一众峰主不跪，还敢……”

  “雷千钧！”

  李道玄真的要疯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雷千钧开口的那一瞬间，又停跳了。

  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是在鬼门关上蹦迪啊！

  “王长顺！”李道玄不敢松开护着林凡的手，只能扭头冲着墙角吼了一嗓子。

  “在！弟子在！”

  王长顺从墙角那个装雨水的大缸后面探出脑袋，头上还顶着一片烂树叶。

  “去！搬凳子！”李道玄咬牙切齿，

  “把这院子里能坐的东西全搬来！哪怕是石头块也行！”

  “让他们坐下！”

  “谁要是再敢站着把气息放出来，你就拿那个大印，把我也开了！”

  李道玄语无伦次，但意思大家听懂了。

  他快崩溃了。

  “师兄……”风演尘凑到李道玄耳边，声音都在抖，“瞒不住了。”

  “这帮家伙都是人精，再加上这动静闹得这么大，硬瞒只会出事。”

  “刚才岳惊澜那一剑气要是真把这小子刮破了皮……”

  风演尘没往下说，但两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那一双双充满疑惑、愤怒、探究的眼睛。

  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一脸无辜，正好奇地盯着岳惊澜背后飞剑看的林凡。

  是啊，瞒不住了。

  与其让他们不知轻重地试探，最后大家一起玩完。

  不如摊牌。

  哪怕这个牌烂到了极点。

  “都给我把气息收了。”李道玄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半点都别漏。”

  “惊澜，剑收起来。”

  “千钧，把火灭了。”

  “玄月，别冻着花花草草。”

  众峰主虽然满肚子疑问。

  但见宗主这般模样，也都依言收敛了气息。

  小院里的压迫感终于散去。

  林凡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李道玄走到石桌旁，那个断了腿的凳子此时显得格外扎眼。

  他没坐。

  他指了指林凡，又指了指在扬的七位峰主。

  “重新介绍一下。”

  李道玄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叫林凡。”

  “从现在起，别把他当杂役。”

  岳惊澜皱眉：“那当什么？亲传弟子？”

  李道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惨笑。

  他目光扫过在扬的所有人，缓缓说道：

  “把他当……祖宗。”

  “亲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