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聂风前辈当时心存此念，即便最终入魔，恐怕也未能达到苏先生所说的至高境界。”

  王语嫣浅浅一笑，接着说道：

  “或许苏先生所说的真魔，就是那种纯粹的极致状态吧。”

  “妹妹果然聪慧！”

  “经你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了！”

  南宫仆射眼中满是感激。

  王语嫣双颊微红，轻声道：“姐姐过奖了，妹妹不过是多读了些书，这些都是胡乱猜测，当不得真！”

  南宫仆射会心一笑：“起初还担心妹妹会耽误我练功，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如今得苏先生指点，又有妹妹相伴，实在是我的福气。”

  提起苏杭和王语嫣，南宫仆射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王语嫣的脸更红了。

  要知道从前她为表哥讲解武学时，最多只能得到一句“知道了”

  的回应。

  她细若蚊声地说：“姐姐言重了...”

  “能遇见姐姐和苏先生，照顾好先生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敢奢求更多？”

  看着王语嫣羞红的脸庞，

  不知为何，

  南宫仆射也感到脸颊发烫。

  她一心只想练武，可从未想过儿女私情啊！

  ......

  宾客席上，

  谢晓峰等人面面相觑，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走火入魔他信，

  堕入魔道他也信，

  但要说这世上真有妖魔，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他绝不相信！

  醉仙楼内，

  苏杭的声音回荡：

  “一刀入魔道，万死不能赎。”

  “大千世界，魔道万千，又岂止一门刀法？”

  “无魔不成道，入魔震乾坤。”

  “若要成魔，必须心无旁骛。”

  “一心只为战胜最强对手，一意只存魔念，忘却前尘往事。”

  “正所谓.....”

  “舍神弃佛，离经叛道。”

  “方为真魔！”

  “今日要说的这位天下第一刀客——”

  “便是皇汉皇朝的第一邪皇！”

  此言一出，

  满座皆惊！

  单是这个骇人的名号，

  再加上苏杭方才那番话，

  整个醉仙楼都笼罩在森然寒意之中。

  苏杭轻摇折扇，继续说道：

  “第一邪皇复姓第一，乃家中长子。”

  “四岁通晓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文武双全，样样第一。”

  “六岁习武，一年后便无需师父指点。”

  “九岁时，已臻至刀法巅峰。”

  “他的刀比刀皇更绝，剑比剑皇更利，第一之名当之无愧！”

  “自幼便立志：”

  “终有一日，要创出独步天下的绝世武学。”

  "毕生武道所求，唯争魁首。”

  "武学境界，登峰造极！"

  .....

  苏杭话音未落，

  醉仙楼内已沸腾如粥。

  "复姓第一？老夫闯荡江湖数十载，从未闻此奇姓！"

  "此人当真古怪，自幼事事争先，及冠后竟成天下第一？"

  "这名字听着就邪性，第一邪皇？"

  "六岁便无需师承？天资当真骇人听闻！"

  "苏先生所言极是！单闻其名，便知非池中之物！"

  "且看下文......"

  西南雅阁中，

  徐凤年拍案叫绝：

  "好个复姓第一！"

  "此人当真狂傲，事事争魁首，莫非连姓氏也要夺头筹？"

  "这般脾性，倒合本公子胃口！"

  少年世子意气风发，

  最是欣赏这般极致性情。

  姜泥蹙眉轻摇团扇：

  "此人戾气太重，"

  "恐非善类。”

  李淳罡半阖双目，指节轻叩案几：

  "皇汉武林素来奇人辈出，"

  "老夫壮年游历时，曾与无双城独孤剑圣论道......"

  "可惜当年未闻邪皇之名，"

  "今日倒要听听苏先生分解。”

  老黄摩挲着酒葫芦叹道：

  "能居宋缺之上者，"

  "必是惊世骇俗之辈。”

  "须知高处不胜寒啊。”

  李淳罡闻言默然，

  当年他正是悟透此理，

  方将天下第一虚名让与王仙芝。

  徐凤年忽笑道：

  "若在离阳王朝敢取此名，"

  "怕是活不过三更天......"

  "这第一邪皇，倒是个率性狂徒！"

  .....

  大堂角落，

  素袍中年人手中茶盏微颤：

  "竟是那位前辈......"

  他本是慕名而来，

  未料开扬便闻惊雷。

  这名字他并不陌生，

  皇汉武林那段尘封往事，

  此刻正被徐徐揭开。

  然而关于此人的生平事迹、武功造诣、师承来历却无人知晓。

  近年来他的名声甚至不及天池十二煞。

  思及此处，中年男子不禁低声自语："奇怪......"

  他身旁立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年轻剑客。

  这青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手中握着一柄光华内敛的宝剑。

  剑虽未出鞘，剑鞘上已隐隐透出凛冽锋芒。

  见师父沉吟不语，年轻人上前恭敬道：

  "师父......"

  "依 看，第一邪皇不过是虚名唬人，何足为惧？"

  "放眼皇汉武林，刀剑之道，师父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当年师父弱冠之年便得'天剑'威名，江湖谁人能及？"

  中年男子闻言剑眉紧蹙，沉声喝道：

  "剑晨！"

  "为师再三告诫于你！"

  "年少气盛，最忌争名逐利！"

  "为师当年便是如你这般，处处争强，终致遗恨。”

  说罢长叹一声：

  "我皇汉武林代有才人，若都似你这般汲汲营营，岂不愧对手中英雄剑？"

  "真英雄当有容人之量，岂能终日计较胜负？"

  "藏玉韫珠方显英雄本色，争强好胜终成心魔障目。”

  剑晨闻言肃立：

  "师父教诲， 铭记！"

  见徒弟诚心受教，中年男子神色稍霁：

  "坐下吧......"

  此时，燕十三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第一邪皇......"

  "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名虽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潮汹涌。

  正如苏杭所言，剑道成痴，刀道入魔。

  二者虽同源，却终归殊途。

  他本不信世间真有魔道，但苏杭的讲述却令他心生隐忧。

  若真有其事......

  "舍神弃佛，离经叛道......"

  "这般彻底的入魔，该是何等可怖......"

  东厢房内，邀月面色苍白立于窗前。

  "无魔不成道，入魔震乾坤......"

  "舍神弃佛，离经叛道......"

  "莫非这便是苏先生所说的......真魔？"

  她反复呢喃着这几句话，引得怜星忧心忡忡。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邀月，此刻却似着了魔怔，独自立在窗前喃喃低语。

  怜星悄然走近，轻摇她的手臂。

  邀月这才如梦初醒，目光恍惚地看向怜星，又似自言自语道：

  "世上真有四岁习刀，六岁便能出师之人？"

  "舍神弃佛，离经叛道！"

  "这般狂妄的性子，倒真配得上这古怪姓氏！"

  怜星抿唇一笑："自然有……"

  "武林之中，奇才辈出。”

  "我大明的烟波天客不也是这般绝世人物？他传下的武功，少说也有七八门。”

  "总有人天生为武痴狂，这般天赋，岂是你我能比？"

  邀月本欲反驳，可想到那些惊世骇俗的传闻，终是黯然叹息。

  ........

  东北厢房内，师妃暄眉头微蹙，轻声惊叹：

  "这便是苏先生所说的真魔？果然气度非凡！"

  "单是名号便邪气凛然，比我大隋的邪王阴后更胜三分。”

  抛开正邪之见，她对这位邪皇心生敬佩——四岁练刀，六岁出师，实乃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虽已臻至剑心通明之境，但比起第一邪皇，终究逊色一筹。

  绾绾却与众人反应迥异，笑吟吟地看向师妃暄：

  "好一个离经叛道！看来这次苏先生点评的是我魔道中人。”

  "莫非天下将乱，我魔门当兴？嘻嘻嘻……"

  她忽然转身戏谑道："喂，师尼姑！待我圣门大兴时，定会传令下去——若擒住个姓师的小尼姑，务必留她性命！"

  师妃暄眸光一凛："魔女休要猖狂！自古邪不胜正。”

  绾绾笑得更欢："我自是邪道无疑，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未必就正呢。”

  师妃暄："你……"

  .......

  南侧包厢中，慕容复面沉如水。

  家臣们噤若寒蝉，眼见最后希望破灭，他冷眼扫过众人，最终盯住高台上的苏杭。

  "待点评结束，本公子便去斩了那邪皇！"

  "若寻不到人，就杀了这姓苏的！"

  "慕容氏的威名，只能由慕容氏亲手夺回！"

  包不同欲言又止，邓百川长叹一声：

  "公子爷……不如暂缓行事？"

  “待那苏姓之人再度点评时，我慕容氏底蕴深厚，必能一展锋芒！”

  “公子贸然出手，若有不测，恐非良策！”

  邓百川言辞恳切，

  先前扬景历历在目，

  明眼人皆能看出，

  此刻的慕容复绝非苏杭敌手！

  那漫天剑气呼啸而至，天地为之色变，岂是儿戏？

  就连素来聒噪的包不同与恶亦噤若寒蝉。

  邓百川苦心相劝，

  原以为慕容复会听进几分，

  不料他剑眉一拧，寒声道：

  “区区御剑之术，本公子岂不会？”

  “纵使仅余三成功力，百道剑气亦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