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他侧过身子小声嘀咕："明明就是好色之徒，偏要装得道貌岸然。”

  "男人那点心思谁不明白？"

  "看来公子爷是偏爱丰腴的..."

  "可怜王姑娘这般清秀佳人，竟入不了他的眼。”

  "这江湖...当真世风日下..."

  ......

  西北厢房里，赵敏正与玄冥二老落座听书。

  苏杭的说书声令她心旷神怡，片刻后却蹙眉问道："这丁鹏究竟是何人？"

  身为汝阳王府千金，久居大都的赵敏对中原武林知之甚少。

  汝阳王为培养爱女，不惜重金网罗江湖高手为师，既传授武艺，又讲解武林轶事。

  其中以玄冥二老与苦头陀最为出众。

  玄冥二老师承西域百损道人，玄冥神掌威震江湖；苦头陀则剑法精妙，点穴功夫更是独步武林。

  得知北凉来了位博古通今的苏先生，赵敏立即带着三位师父赶来。

  此时玄冥二老已随行在侧，苦头陀随后就到。

  听郡主问起丁鹏，玄冥二老面面相觑。

  他们本是西域人士，对中原武林除几位名家外所知有限。

  鹿杖客当即冷哼："什么丁鹏，听着倒像马夫杂役的名字！"

  这位年轻气盛的师弟对说书人颇为不屑。

  在蒙元十等人制中，说书人的地位仅高于乞丐。

  鹤笔翁见苏杭气度不凡，忙打圆扬："郡主，我兄弟不善刀法，对此难免生疏，还望见谅。”

  赵敏嘴角含笑，目光洞若观火："父王这次邀苏先生前来，想必两位师傅心里不太痛快吧？"

  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不过二位都是年高德劭的前辈，这般小心眼可不太妥当。”

  鹿杖客被她一语点破，顿时哑口无言，只得默默退回原位继续听书。

  .........

  醉仙楼雅座间，乔装改扮的丁鹏正饶有兴味地听着众人议论自己。

  他特意让老仆选了处僻静角落，自斟自饮间忽然听到苏杭提及自己名号，握着酒杯的手顿时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虽然早已退出江湖纷争，但论及刀法造诣，丁鹏自信仍是当世无双。

  当年圆月山庄庄主凭一柄弯刀威震武林，更曾执掌中原武林盟主之位。

  如今竟被排至第四，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羞辱。

  "少爷可是身体不适？"老仆察觉异样轻声询问。

  "第四？"丁鹏冷笑一声，"我丁鹏的刀法何时沦落至此？"

  说着便要拔刀而起，被老仆急忙按住："少爷且慢！总该听完缘由再作计较。”

  丁鹏闻言一怔，蓦然惊觉："你说得是...我方才竟又起了杀心..."

  阿古摇头叹息："自少爷修习那魔刀以来，性情大变。

  昔年连蝼蚁都不忍伤，如今动辄取人性命。

  难怪谢晓峰前辈避而不见..."

  .........

  高台上，苏杭轻抚折扇："刀道至境，狂魔一线。

  此等刀客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心神难稳。”

  "这第四位的圆月刀主正是如此。”他话锋一转，"那弯刀形如新月，刀鞘墨黑，刀柄如钩。

  未出鞘时杀气已现，出鞘刹那青虹贯日——"

  "刀光过处，新月映血。”

  那柄看似寻常的圆月弯刀，在主人施展魔刀招式时，便会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妖异气息。

  这把魔道至宝蕴含着诡异魔力，但凡持刀者都会受其影响。

  唯有大智慧者、至情至性之人，或是得道高人方能例外。

  世人皆不敢直视此刀锋芒。

  它无坚不摧，令天下人闻风丧胆！

  一刀之威，足以惊天动地！

  刀身铭刻着"小楼一夜听春雨"七字，暗藏玄机。

  这把令神鬼惊惧的魔刀，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堪称石破天惊的一击。

  高台上。

  苏杭轻啜香茗，长叹一声继续道：

  "依我之见，这圆月弯刀确实非同寻常。”

  "而它的主人丁鹏，更是武林中独树一帜的刀客。”

  "放眼整个大明武林，自幼习刀，寒暑不辍，只为登顶武道巅峰者，"

  "恐怕唯有丁鹏一人！"

  "傅红雪与归海一刀习武为复仇。”

  "李学刀纯属机缘。”

  "鸠摩智练功只为保命。”

  "唯独丁鹏，每一刀都指向功成名就！"

  "可以说，丁鹏的刀法自始至终都带着功利之心。”

  "为名利，为富贵，为那天下第一的虚名！"

  "他每一刀都凝聚着极致的执念与欲望。”

  "虽本性尚算正直，"

  "但长年累月之下，"

  "刀法中已沾染邪气。”

  话音未落，

  东北包厢的帘帐突然掀起。

  赵敏笑吟吟地问道：

  "苏先生！"

  "世上当真有人自幼习武，只为扬名立万？"

  "这般说法，是否有些偏颇？"

  "江湖中人常说身不由己。”

  "许多时候都是迫于形势，至于成名，恐怕多数武者根本无暇顾及。”

  这位蒙古郡主生性直爽，

  对中原武林规矩不甚了解。

  心中疑惑，

  便毫不避讳地当众提出。

  不同于邀月与师妃暄的面纱遮面，

  她大大方方展露真容，

  引得满堂哗然。

  虽身着男装，

  但那莹润肌肤、精致五官，

  明眸如秋水，黛眉似远山，

  无不彰显着绝代风华。

  "好个标致的 ！快去打听这是谁家姑娘！"

  "近日醉仙楼怎总有佳人出入？怕是北凉王府也未必有此盛况！"

  "若能一亲芳泽，折寿十年也甘愿！"

  "慎言！能独占雅间，必非等闲之辈！"

  面对露骨的议论，

  赵敏神色自若。

  身为成吉思汗的后裔，

  她骨子里流淌着草原民族的豪迈血性。

  唯有真正的强者，

  才能征服这位蒙古郡主的芳心。

  赵敏心中盘算着，在苏杭面前露个脸总归是好事，便起身将疑惑尽数道出。

  苏杭打量着眼前的赵敏，又瞥见她身后两名魁梧护卫，神色微怔。

  这女子容貌精致，衣着华贵，言谈间带着几分娇蛮，却又透出灵动俏皮——除了汝阳王府的赵敏郡主，综武天下哪还有第二人？

  苏杭当即含笑拱手：“见过郡主。”

  赵敏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捂住嘴：“你、你怎会识破本郡主的身份？”

  南厢房内，慕容复猛地拍案而起：“蒙元皇朝的郡主？竟是汝阳王之女！”

  他指尖微微发颤——蒙元乃当世七大皇朝之一，军力仅次于大秦。

  若能攀上汝阳王这棵大树，复国大业何愁不成？

  “天助我也！”

  慕容复眼中精光闪烁，“移花宫、日月神教，如今再加个汝阳王府，大燕中兴指日可待！”

  邓百川迟疑道：“可我们与汝阳王素无交情......”

  “愚钝！”

  包不同抚掌大笑，“待公子娶了郡主，岳父借女婿几万精兵岂非天经地义？”

  公孙乾小声嘀咕：“若求亲不成......”

  “笑话！”

  包不同扬声道，“连西夏太后都对我们公子青眼有加，这世上还有......”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真气骤然袭来。

  包不同踉跄扑倒，回头正对上慕容复阴鸷的目光。

  （慕容复怒目圆睁，厉声道："西夏之事，谁敢再提半个字？"

  "莫以为你是慕容家臣，我就不敢取你性命？"

  众家臣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高台之上，苏杭轻摇折扇，对赵敏温言道："既然郡主感兴趣，在下便为您细说分明。”

  "世人皆知圆月弯刀威震江湖，却不知其来历。”

  苏杭环视众人，娓娓道来：

  "大明曾有位贫苦少年，与父亲相依为命。

  在他心中，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直到某日，少年目睹父亲向山贼跪地求饶，才知父亲不过是镖局的下等镖师。”

  "那一幕，彻底击碎了少年的幻想。”

  "此后，父亲性情大变，疯狂习武。

  偶然得到'天外流星'剑谱后，更是废寝忘食地修炼。”

  "可惜资质有限，终致走火入魔。

  临终前将剑谱传给少年，嘱其完成自己未竟之志。”

  赵敏若有所思："想必那父亲是看见儿子在扬，才如此执着于挽回颜面。”

  她虽贵为郡主，也不禁为这市井悲欢动容。

  鹿杖客冷哼道："江湖本就是强者为尊！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鹤笔翁点头附和：

  "没那本事偏要练高深武功！"

  "这种人死了也是自找的！"

  玄冥二老的话虽在理，

  可那少年却莫名牵动了赵敏的心。

  她凝望着不远处的苏杭，

  眼中满是期待。

  .........

  东南包厢里。

  陆小凤挑起双眉，惊讶道：

  "苏先生说的少年，莫非是丁鹏？"

  "小小年纪就遭此磨难，世道当真艰难！"

  说罢重重叹息。

  花满楼虽看不见，

  却含笑对两位好友道：

  "儿时的痛苦最是刻骨。”

  "儿时的仇恨最难化解。”

  "丁前辈目睹父亲，骄傲尽失！"

  "难怪后来他不择手段也要争那天下第一！"

  对丁鹏的遭遇，

  花满楼感同身受。

  但他比丁鹏幸运得多。

  虽自幼失明，

  却有父母疼爱，师父教导。

  如今虽看不见，

  却拥有世间最珍贵的友情——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

  .........

  西门吹雪沉默良久，

  忽然开口：

  "天外流星剑法？"

  "与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可有渊源？"

  一提到剑法，

  他便将故事抛诸脑后。

  .........

  北侧包厢内。

  阿紫听完故事，不解道：

  "打不过就认输，磕头总比送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