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敢动我的人？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那段来自马里亚纳海沟的，最后的高清卫星画面。

  画面中，那头代号“利维坦”的深海巨兽，以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一口咬碎了夏国最先进的“歼-35”舰载机。

  爆炸的火光，映照出它那双猩红色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

  每一次回放，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南天门’航母战斗群，距离事发海域还有多远？”

  指挥席上，那位面容威严的老者，声音沙哑地问道。他的双拳，紧紧地攥着。

  “报告首长！”一位负责海图的年轻参谋，脸色苍白地回答，“‘南天门’编队全速前进，也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抵达！我们……我们远水救不了近火！”

  “潜艇部队呢？我们部署在附近的核潜艇呢？”

  “‘龙王’号战略核潜艇，正在三百海里外执行静默任务。但……首长，常规鱼雷对那种体型的巨兽，恐怕……恐怕毫无意义。除非……除非动用核鱼雷。”

  “胡闹！”老者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在马里亚纳海沟引爆核武器？你想把整个太平洋板块都炸出问题吗？！那里的地壳，是地球上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无力。

  一种深深的，刺骨的无力感，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常规军队，拥有令人生畏的航母编队和核潜艇。但在这种超乎想象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天灾”面前，他们的一切力量，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救生艇……救生艇上的幸存者呢？”老者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屏幕上的惨状。

  “……还在。但那头怪物，似乎已经锁定了他们。它正在……正在绕着他们游弋，像是在……戏耍猎物。”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那不仅仅是几十个生命。

  那是夏国海洋科学界的未来！是整个“深海方舟”计划的智慧核心！

  他们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

  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冰冷的海风，夹杂着死亡的气息，吹过海面。

  十几艘橘红色的救生艇，在如同山峦般起伏的巨浪中，如同几片无助的落叶。

  幸存的科学家和船员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的恐惧。

  在他们不远处的海面上，一道长达三百米的，如同潜艇般的巨大黑色背脊，正在缓缓地，一圈又一圈地，绕着他们游弋。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似乎很享受这些渺小生物在它面前，所展现出的绝望。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抱着头，崩溃地痛哭起来。

  她的哭声，仿佛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人心中的绝望。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救生艇之间蔓延。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一批大脑，他们能计算出天体的运行轨迹，能破解基因的深层密码。

  但此刻，他们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计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智慧，显得如此苍白。

  “别哭！”

  一个浑身湿透，脸上还带着血迹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他是“探索号”的大副，也是这些救生板上，军衔最高的指挥官。

  他环视着众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我们是夏国的军人！是夏国的科学家！我们的身后，是十多亿同胞！是我们的家人！”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站着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

  “所有人！拿起你们手边的任何东西！船桨、信号枪、甚至是指甲刀！”

  “如果那头畜生敢过来！我们就跟它……拼了！”

  大副的咆哮，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绝望的哭声，渐渐停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所爆发出的，同归于尽的决绝！

  人们默默地，拿起了身边能找到的一切。

  他们知道，这毫无用处。

  但这，是他们作为人类，最后的尊严！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些“蝼蚁”的挑衅，那头正在游弋的“利维坦”，停了下来。

  它那庞大的，如同山岳般的头颅，缓缓地，从水中抬起。

  那双猩红色的巨眼，冰冷地，俯瞰着海面上，这些不自量力的渺小生物。

  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所有人。

  ……

  夏国东海岸，大亚湾。

  在深达数百米的地底，陈宇庞大的意识，正沉浸在一扬久违的美梦之中。

  他梦见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大学生。

  没有末日，没有巨兽，没有世界树。

  他正坐在大学的教室里，一边听着枯燥的高数课，一边偷偷地，用手机看着小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美好。

  然而，就在他看到小说最精彩的部分时。

  突然！

  一阵阵尖锐无比的，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他灵魂深处的……哀鸣，毫无征兆地，在他的意识最深处，炸响！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由极度的绝望、恐惧、不甘与决绝，所混合而成的，最纯粹的，求救意念！

  这股意念，就像一道穿透了时空的闪电，精准地，击中了他那正在沉睡的庞大意识！

  “谁？！谁在打扰老子看小说！”

  陈宇的意识，猛地从梦境中，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庞大意识，瞬间从休眠状态，转入全速运转！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的同频生命信号共鸣！】

  【警告！信号源自龙国公民的集体濒死意念！】

  【警告！检测到马里亚纳海沟区域，出现‘利维坦’级超高能生命反应！】

  系统的警报，如同刷屏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烁。

  海量的数据与画面，在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那正在沉没的“探索号”，那牺牲的飞行员，那被咬碎的“歼-35”，以及……那些在救生艇上，准备用船桨和指甲刀，去对抗一头三百米巨兽的，同胞们！

  陈宇的意识，在经历了短暂的，因被打扰清梦而产生的起床气后。

  瞬间，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所取代！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救生艇上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染着属于他的，“青木”作战服和“活化圣水”所携带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气息。

  那是他的子民！是他庇护下的，夏国人！

  他可以允许他们，在与巨兽的搏斗中，英勇牺牲。

  但他绝不允许！

  不允许任何东西，用这种戏耍和虐杀的方式，来对待他的人！

  “敢！动！我！的！人？！”

  一股无声的，却足以让整个星球地壳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意志，从建木的本体中，轰然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

  “小云！”

  他的意识，通过无处不在的共生孢子网络，直接连接上了苏晓云。

  此刻的苏晓云，正在指挥中心里，和其他人一样，在绝望中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当陈宇那熟悉而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建木先生？！”

  “我去处理。”

  没有多余的解释。

  只有四个字。

  但就是这四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神之谕令般的，绝对自信！

  苏晓云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猛地站起身，对着指挥席上的老者，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首长！建木阁下……出手了！”

  而在下达指令的瞬间，陈宇，已经开始了行动。

  他的意识，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下沉，下沉，再下沉！

  瞬间，便连接上了他那早已蔓延至整个大陆架，如同海底山脉般，无比庞大，无比恢弘的……根系网络！

  这些年，他吸收了无数的污染、光能、地热。

  这些能量，除了用于进化和储存，绝大部分，都被他用来，扩张自己的根系。

  如今，他的根须，早已不再局限于大陆。

  它们如同一个看不见的，覆盖了小半个星球的神经网络，沿着海床，沿着地幔的缝隙，延伸到了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系统！激活所有深海根系！目标，马里亚纳海沟，坐标XXX， YYY！”

  “给我……全速前进！”

  【指令确认！根系网络激活！】

  轰——！！！！！！

  在太平洋板块之下，在万米深海的海床之下。

  一扬无人能够看见的，却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恐怖迁徙，开始了！

  数千根直径超过十米，甚至数十米的巨型根须，如同蛰伏了亿万年的，沉睡的克拉肯触手，被同时唤醒！

  它们破开了厚达百米的海床淤泥！

  它们撕裂了坚硬无比的火山岩层！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充满了生命能量的荧光，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深渊。

  它们以每小时数百公里的，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识的恐怖速度，在海床之下，疯狂地，向着同一个目标，狂飙而去！

  所过之处，地壳震动，海床撕裂！

  无数在深海中沉睡了千万年的古老生物，被这股无可匹敌的伟力惊醒，然后，在恐惧中，被远远地，抛开！

  ……

  海面上。

  “利维坦”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耐心。

  它那巨大的头颅，高高扬起，准备对下方那些渺小的救生艇，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

  救生艇上，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中那可笑的“武器”，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

  “轰——！！！！！”

  “轰——！！！！！”

  “轰——！！！！！”

  一阵阵比刚才“探索号”被撞击时，还要剧烈十倍，百倍的，从海底传来的，恐怖的破水之声！

  幸存者们，惊骇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此世，都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神迹！

  只见，在“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周围。

  数十根比航空母舰还要粗壮，还要巨大的，闪烁着幽绿色神圣光芒的……巨型植物根须，猛然间，破水而出！

  它们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巨浪，带着无可匹敌的伟力，在所有幸存者，那呆滞、震撼、狂喜、乃至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如同亿万条被触怒的，来自神话中的创世巨蟒！

  狠狠地，缠绕向了那头，不可一世的深海巨兽！

  “吼……？”

  “利维坦”那冰冷的，只有杀戮本能的大脑，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它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数十根庞大的根须，便已经，以一种不容反抗的，绝对碾压的姿态，将它那长达三百米的身躯，死死地，捆住！缠紧！

  “嘎吱……嘎吱……”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与甲片被强行挤压的声响，从“利维坦”的身上传来。

  它那足以撞碎航母的泰坦之颅，被一根最粗壮的根须，死死地勒住！

  它那引以为傲的，覆盖着生物合金的坚硬甲片，在那恐怖的绞杀力之下，竟然，开始寸寸崩裂！

  “吼——！！！！！”

  剧烈的痛苦，让“利维坦”发出了疯狂而凄厉的咆哮！

  它疯狂地挣扎着，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都搅得天翻地覆！

  但，没有用！

  这些从世界最深处而来的根须，坚韧得，超乎想象！

  它们的力量，更是如同整个星球的伟力，加于其身！

  在将“利维坦”彻底捆成一个巨大的“绿色粽子”后。

  这些破水而出的巨型根须，没有丝毫停留。

  它们开始，缓缓地，向着深海之中，沉去！

  它们要将这个，胆敢伤害它们主人的子民的，不知死活的蠢货，强行……

  拖入万米深渊！

  拖入那片，属于世界树的，绝对主扬！

  一扬远隔万里，发生在世界最深处的，无声的巨兽之战。

  在这一刻，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