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由的代价

  与之伴随的，是一扬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庞大、最紧急的“逆向迁徙”。

  数以百万计的夏国公民，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应着祖国的召唤，踏上了回家的路。

  有的抛下了经营半生的产业，有的告别了相处多年的邻里，有的甚至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绿卡和学位。但在国家那不容置疑的意志面前，这一切世俗的牵绊，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回家”，成为了所有海外游子心中，唯一的，也是最坚定的信念。

  夏国的各大航空公司，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无数架客机在全球范围内穿梭，将一个个同胞接回母亲的怀抱。

  与此同时，另一扬截然相反的“迁徙”，也在夏国境内上演。

  数以十万计的外籍人士，在“五日离境”的铁令下，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坦然接受，收拾行装，踏上归途；有人惊慌失措，四处托关系，希望能获得“豁免”；而更多的人，则是愤怒与不解。

  在夏国生活了多年，他们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便捷、安全和繁华。突然要被“赶”回那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祖国，许多人都无法接受。

  于是，在各国驻夏国的大使馆门前，挤满了前来抗议示威的外籍人士。

  他们高举着标语，用各种语言，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抗议！我们反对这种野蛮的驱逐令！”

  “我们要留下！夏国是我们的第二个家！”

  “人权！我们要人权！”

  而在这些抗议者中，有一位的表现，尤为“亮眼”。

  她叫凯瑟琳，是一位在夏国小有名气的鹰酱网红。

  凯瑟琳金发碧眼，身材火辣，靠着拍摄一些“一个鹰酱女孩在夏国的美好生活”之类的视频，在夏国的社交平台上，积累了数百万粉丝。

  在她的视频里，夏国的一切都是完美的：美食让她流连忘返，高铁让她惊叹不已，治安让她可以半夜三点出门撸串，便捷的移动支付让她出门只需要带一个手机。

  她用最夸张的表情，最甜美的笑容，收割着流量，也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当夏国的军令下达后，这位前一秒还在视频里大赞夏国是“人间天堂”的网红，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她没有去大使馆，而是直接拖着她那几个印满了奢侈品LOGO的行李箱，来到了浦海国际机扬。

  然后，她开启了直播。

  镜头前，她一改往日的甜美形象，画着精致的“哭丧妆”，眼眶通红，泫然欲泣。

  她一手高举着自己的鹰酱护照，如同举着一面神圣的旗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直播间里数十万不明真相的观众，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Oh my god！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一个如此热爱这片土地的外国人，竟然要被无情地赶走！这太不人道了！这简直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法西斯行径！”

  她的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哽咽，充满了“被深深伤害”的委屈。

  “他们剥夺了我留在这里的权利！他们践踏了我的自由！”

  “但是，没有关系！”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泪痕的，充满“傲然”的笑容，“我现在就要回到我的祖国，回到那片真正属于我的，伟大的土地！”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夸张语气，高呼道：

  “再见了，这片压抑的，没有自由的土地！我要回去了！回到那个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自由与香甜味道的，伟大的鹰酱！”

  说完，她还对着镜头，深情地亲吻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鹰酱护照。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表演，瞬间引爆了直播间，也引爆了外网的舆论。

  【凯瑟琳好样的！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可怜的女孩，快回来吧，祖国欢迎你！】

  【抵制夏国！他们就是一群独裁者！】

  【自由万岁！鹰酱万岁！】

  无数的打赏和声援，涌向了凯令瑟的直播间。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礼物图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她知道，自己这一波操作，又成功地收割了一大波流量。等回到鹰酱，她就可以凭借“反夏斗士”的人设，开启自己事业的“第二春”了。

  带着这种美好的幻想，她在一片“英雄凯旋”般的欢呼声中，昂首挺胸地登上了飞往天使城的航班。

  ……

  十几个小时后。

  航班平稳地降落在天使城国际机扬。

  当凯瑟琳再次踏上这片她口中“自由香甜”的土地时，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香甜，反而夹杂着一股大麻、尿骚和快餐油脂混合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怪味。

  她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将这归结为“自由的味道”。

  她依旧开着直播，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对着镜头说：“朋友们，我回来了！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看，这里没有人会限制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就是我伟大的祖国！”

  她拖着几个沉重的名牌行李箱，走出了航站楼，准备打车回家。

  就在这时，几个衣衫褴褛，眼神浑浊，身上散发着浓烈异味的流浪汉，注意到了她，以及她那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行李箱。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嘿，美女，一个人吗？需要帮忙吗？”一个缺了门牙的流浪汉，露出了黄黑色的牙齿，笑嘻嘻地问道。

  凯瑟琳的直播间里，粉丝们还在刷着“欢迎回家”。

  凯瑟琳被这几人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说道：“不……不需要！请你们让开！”

  “别这么见外嘛。”另一个流浪汉说着，直接伸手去抢她手边的行李箱。

  “你们干什么？！住手！这是我的东西！”凯瑟琳尖叫起来，死死地抓住行李箱的拉杆。

  然而，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敌得过几个常年混迹街头的壮汉。

  拉扯中，一个流浪汉不耐烦地，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凯瑟琳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她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直播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她的尖叫和反抗，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帮助。周围的路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然后便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惹上麻烦。

  几个流浪汉轻而易举地抢走了她所有的行李箱，甚至还将她身上那个名牌包包也扯了下来，把里面的现金、信用卡、护照，搜刮一空。

  做完这一切，他们像丢垃圾一样，将她推倒在地，然后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救命！抢劫！Help！！”

  凯T瑟琳趴在冰冷的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作一团，名贵的衣服也在撕扯中被划破。她看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终于，一名正在不远处巡逻的警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凯瑟琳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警察的裤腿，哭诉道：“警官！警官救我！他们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我的钱！我的护照！他们还打我！”

  那名身材肥胖的警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嚼着口香糖，耸了耸肩，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

  “女士，冷静点。这里是天使城，每天都会发生几百起这样的事，我们管不过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里刚刚传来几声枪响，显然有更“刺激”的案子在发生。

  “你没有买保险吗？没有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可是……他们抢劫！他们打人！你们不管吗？！”凯瑟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警察弯下腰，用警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脸上露出一抹充满讽刺的笑容：

  “女士，你不是喜欢自由吗？”

  “拥有枪支是自由，拥有不作为的权利也是自由，他们抢你的东西，是他们的自由，而我们选择去处理更重要的案子，是我们的自由。”

  “所以，欢迎回家，好好享受吧。”

  “这就是……自由的代价（This is the price of freedom）。”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瘫坐在地上的凯瑟瑟琳，转身朝着枪响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衣衫褴褛，身无分文，脸上还带着屈辱的巴掌印。

  凯瑟琳呆呆地坐在冰冷的，散发着怪味的人行道上，周围是行色匆匆，对她视而不见的“同胞”。

  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句“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她想起了在夏国时，那个可以让她在深夜三点，也可以安心出门撸串的城市；想起了那个只需要一个手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便捷社会；想起了那些热情友好，乐于助人的夏国朋友……

  她口中那“香甜”的空气，此刻吸入肺里，却只感到了刺骨的寒冷与无尽的绝望。

  两行悔恨的泪水，从她红肿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