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听懂”人话的树？

  作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她本该第一时间分析这根藤蔓的构成，这朵花的能量形态。

  但此刻，她所有的理智，都被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感动所取代。

  她感觉，眼前的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位温和而古老的长者，正用祂的方式，向自己这位冒昧的访客，表达着最纯粹的善意。

  后方的指挥车内，已经是一片死寂。

  张毅上校和一众科学家、技术人员，全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传回的画面。

  “天……天呐……它……它是在欢迎苏博士吗？”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苏晓云看着眼前的藤蔓，鬼使神差地，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厚重的防护手套。

  “苏博士！不要！”通讯器里传来张毅上校焦急的吼声。

  但苏晓云仿佛没有听见。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所有人心脏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用指尖，轻轻地、虔诚地，触碰了一下那根藤蔓的顶端，那朵盛开的小白花。

  指尖与花瓣相触的瞬间。

  “嗡——”

  一股温暖、纯净，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瞬间从她的指尖涌入，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一刻，苏晓云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最和煦的春光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连日来为了项目不眠不休导致的深度疲劳、精神上的紧绷，在这一瞬间被涤荡一空。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视力都变得更清晰了，思维也前所未有的敏锐。

  “这……这是……”

  苏晓云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股能量，纯净、温和，却又磅礴浩瀚，远远超出了她对“生物能”的认知范畴！

  “好家伙，见面礼给了，还给姐们开了个‘回春术’，我可真是个贴心暖树。”

  陈宇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能感觉到，自己付出的那一点生物能，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极大的好处。

  很好，投资成功，第一印象分拉满了。

  短暂的失神后，苏晓云的科学家本能终于占了上风。她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设备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密的仪器。

  ——“便携式植物微电信号分析仪”。

  这是她自己发明的，能够捕捉并分析植物极其微弱的生物电信号，从而判断其健康状况和环境反应。

  她将分析仪的探针对准了眼前的藤蔓，屏幕上立刻开始有无数复杂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然而，这些数据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分析仪的核心处理器瞬间过载，发出了“嘀嘀”的警报声。

  “不行，它的生命信号强度太高，信息复杂度也远超仪器的解析上限……”苏晓云喃喃道。

  就在这时，她看到眼前的藤蔓，似乎是好奇她手里的“小玩具”，竟然左右轻轻摇摆了一下。

  这个动作，像极了小猫在好奇地歪头打量。

  苏晓云心中一动，一个荒诞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看着藤蔓，试探性地，用一种近乎开玩笑的语气轻声问道：“你……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陈宇：“……”

  他愣了一下。

  他刚刚只是觉得这妹子手里的玩意儿挺别致，有点像前世玩过的扫码枪，就下意识地“歪头”瞅了瞅，没想到被她解读成了打招呼。

  打招呼？

  等等，这不就是沟通的开始吗？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陈宇的“脑子”里形成。

  展示力量固然重要，但展示“智慧”，才是真正能让这群人类顶层精英，将自己放到同等地位上对话的关键！

  一头力量强大的野兽，和一位能沟通的智慧神明，这两者在人类眼中的分量，可是天差地别！

  于是，在苏晓云问出那句话后，在后方指挥部里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宇控制着那根悬停在她面前的藤蔓，做出了一个动作。

  一个极其缓慢，但又无比清晰的动作。

  藤蔓先是微微上扬，然后缓缓向下，再回到原位。

  一个……点头的动作！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苏晓云脸上的表情，从试探，到错愕，再到极致的震撼，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因为接收了远超常理的信息，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而在五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里，则上演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咚！”

  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张毅上校，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膝盖重重地撞在了指挥台上，但他却毫无所觉。

  他身后的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科学家，不约而同地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手里还保持着操作键盘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几十秒后，死寂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

  “嘶——”

  “我……我没看错吧？它……它点头了？”

  “摄像机！回放！把刚才的画面给我慢放十倍！”张毅上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

  高清画面被调出，慢放。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根藤蔓，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轨迹，完成了一个标准的人类“点头”动作。

  一棵树！

  一棵生长在剧毒废土上的树！

  它听懂了一个人类的问话，并且，用一个清晰无误的动作，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个认知，像一颗精神原子弹，在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超自然现象”，而是一个拥有高度智慧的，可以沟通的，“未知智慧生命体”！

  这已经不是环境科学的范畴了，这是物种学、社会学、甚至是神学领域的最顶级事件！

  现扬，苏晓云终于从宕机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血液冲上大脑，让她白皙的脸颊泛起兴奋的潮红。

  是真的！

  它真的有智慧！

  “你……你真的能听懂我的话？”她颤声问道，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宇再次控制藤蔓，又一次，缓慢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呼……”苏晓云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最不可思议的时刻。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个问题。

  展示智慧之后，还需要展示什么？

  力量！

  只有展现出足以让当权者敬畏的力量，才能获得最高等级的重视！

  苏晓云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块足有小汽车大小的，废弃工厂留下的巨大水泥块上。

  她看着藤蔓，用一种既是请求又是期待的语气说道：“如果你真的……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那……那你能向我展示一下吗？比如……毁掉那块石头？”

  陈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块破石头？

  简单！

  他心里嘿嘿一笑：“妹子，看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正好，前两天刚攒够能量，解锁了一个攻击技能，还没试过威力呢！”

  【基因序列：生命荆棘（主动）】

  【效果：消耗生物能，催动根系在指定地点瞬间长出锋利的木质荆棘，进行穿刺攻击。荆棘硬度与消耗生物能成正比。】

  苏晓云的话音刚落。

  陈宇心念一动！

  “生命荆棘！”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苏晓云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微微一震。

  就在她指向的那块巨大水泥块下方，地面毫无征兆地爆开！

  数十根婴儿手臂粗细，闪烁着金属般冷硬光泽的暗绿色荆棘，如同从地狱深处刺出的夺命长矛，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破土而出！

  “噗！噗！噗！噗！”

  一阵令人牙酸的穿刺声中，那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掺杂着钢筋的特种水泥块，在这数十根荆棘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泡沫塑料。

  不，比泡沫塑料还不如！

  它就像一块被烧红的叉子，瞬间插满的豆腐！

  数十根【生命荆棘】轻而易举地从水泥块的底部刺入，顶端则从其上方穿出，带着碎裂的石屑和扭曲的钢筋，狰狞地指向夜空。

  整个过程，从苏晓云话音落下，到水泥块被刺成一个巨大的刺猬，总共不超过两秒钟！

  雷霆之势！摧枯拉朽！

  做完这一切，那些恐怖的荆棘又在下一秒，无声无息地缩回了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块千疮百孔，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水泥块，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

  苏晓云呆呆地看着那块“豆腐渣”工程，又看了看眼前那根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仿佛人畜无害的藤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温柔与暴力。

  创造与毁灭。

  神圣与恐怖。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在眼前这棵巨树身上，展现得如此和谐，又如此令人敬畏。

  后方指挥部，再一次陷入了比之前更漫长，更深沉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点头”，是让他们世界观产生了裂缝。

  那么这一次的“穿刺”，就是把他们的世界观，连带着那块水泥块一起，彻底轰成了齑粉！

  张毅上校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立刻！以我的最高权限，向夏国最高指挥中心……通报！”

  “代号……”

  他看着屏幕上那棵在夜色中矗立的神圣巨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代号……‘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