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以身入局
作者:屹嵩山人
Hems工作室的分店悄然开张了。这一次,不再是汉南洞那个隐秘的“修补店”,而是一栋位于名品街核心地段的三层玻璃建筑。门口没有挂衣服,只挂了一块极简的招牌:Hems Visual Lab(Hems 视觉实验室)。
这里不卖衣服,卖的是“概念”。
一楼大厅,正在举办一扬名为“镜像”的装置艺术展。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当红影后金敏贞的黑白影像——那是李诱美亲自操刀设计的视觉概念。金敏贞不再是那个只会瞪眼卖萌的“国民妹妹”,在李诱美的镜头下,她眼神迷离,抽着烟,颓废而高级,顺利转型为演员。
二楼的VIP室里,李诱美正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对面坐着韩国顶级娱乐公司K-Ent的社长朴振宇。
“Yumi代表,敏贞这次的转型太成功了!”朴社长满面红光,手里夹着雪茄,“广告商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之前那个‘夜店打人’的丑闻,现在反而成了她‘个性’的一部分。您简直是公关界的女巫。”
李诱美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无袖衫,手臂线条流畅紧致。她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神情淡漠。
“朴社长,我不是公关。”李诱美纠正道,“我只是一个造型设计师而已。我只是发掘了她灵魂里的另一面。”
“是是是,您是设计师。”朴社长笑着推出一张支票,“这是这一季度的顾问费,三十亿韩元。”
三十亿。这在业内是天价。但朴社长给得心甘情愿。因为这笔钱里,只有十亿是真正的顾问费,剩下的二十亿,是K-Ent公司为了避税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海外收入,通过李诱美的离岸渠道还回来的。
李诱美扫了一眼支票,没有接。“直接汇入Blue Cay在新加坡的户头。名目写‘海外版权引进’。”
“明白,明白。”朴社长心照不宣地点头,“对了,还有件事。最近公司那个新人男团,想走‘财阀贵公子’的路线,您看能不能……”
“可以。”李诱美打断了他,“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K-Ent手里持有的两家电视台的期权。”李诱美放下水杯,目光如刀,“以及,以后凡是K-Ent旗下的艺人,如果要接政治相关的站台活动,必须先经过我同意。”
朴社长愣了一下。他是个商人,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Yumi代表,您这是想……涉足政界?”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作品,站错队。”李诱美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无懈可击,“毕竟,视觉管理最怕的就是背景板太脏。”
朴社长权衡了三秒钟。现在的Hems,不仅掌握着时尚圈的话语权,手里还握着无数艺人的黑料。得罪李诱美,等于自断后路。
“好。”朴社长咬牙答应,“只要您能保证K-Ent的股价,我们听您的。”
送走朴社长后,李诱美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清潭洞。她成功了。她用”造型顾问”这个完美的身份,将自己嵌入了韩国娱乐产业的心脏。她不仅能洗白自己的钱,还能通过控制艺人,间接控制年轻人的选票和喜好。这是她为崔志勋准备的“软实力”。
2010年7月。汉南洞,Hems 老宅。
虽然有了清潭洞的新店,但李诱美依然习惯在汉南洞的老宅里处理核心事务。这里是她的金库。
地下室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恒温恒湿的藏宝室。墙上挂满了名画——不是赝品,全是真迹。巴斯奇亚、李禹焕、草间弥生。这些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李贤珠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眼神呆滞地看着这些画。她比两年前更瘦了,颧骨突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虽然穿着香奈儿的高定套装,但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抽空灵魂的娃娃。
“签个字。”李诱美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李贤珠哆嗦了一下,看向文件。《艺术品采购协议》。甲方:未来希望财团(法人:李贤珠)。乙方:Blue Cay Art Holdings(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
内容是财团以五千万美元的价格,从乙方手中购买一批当代艺术品。而实际上,这批画的市扬价顶多值一千万。多出来的四千万美元,就这样名正言顺地从财团的账上,流进了李诱美控制的海外账户。
“这……这也太贵了。”李贤珠看着那个数字,声音发颤,“如果税务局查起来……”
“税务局不会查。”李诱美把万宝龙钢笔塞进她手里,“因为这批画会作为‘国家级文化遗产’,捐赠给一家即将成立的私立美术馆。而那家美术馆的馆长,是现任税务局长的夫人。”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用黑金买画,通过溢价交易把钱洗出海外,再用画去贿赂高层,换取保护伞。每一个环节,签字的都是李贤珠。所有的罪证,都指向这个可怜的傀儡。
“我……我不想签。”李贤珠哭了起来,“诱美,我怕。我想去医院,我最近总是幻听……”
“签了它,我就给你药。”李诱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在李贤珠眼前晃了晃。
李贤珠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一条看到肉骨头的狗。她一把抢过钢笔,在文件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给我!给我!”
李诱美把药瓶扔给她,看着她狼狈地吞下药片。那是抗抑郁药,但李诱美让人在里面加了一些致幻的成分。她需要李贤珠保持这种半疯半醒的状态——既能配合工作,又没有能力反抗,更不可能有人相信她的疯言疯语。
“贤珠啊。”李诱美蹲下身,替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你看你多幸福。你是首尔最高贵的财团理事长,你住着豪宅,买画像买白菜一样。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是地狱……”李贤珠缩在沙发角里瑟瑟发抖,“你是魔鬼。”
“魔鬼?”李诱美笑了,她站起身,看着满墙的名画,“不,我是这地狱的管家。而你,是这里的装饰品。”
她拿着签好的文件走出地下室。四千万美元。这笔钱到了海外,会通过由于金融危机后复苏的美股市扬,变成八千万,甚至一亿。那是她为未来准备的“弑神之剑”。
2010年9月。Soft-V 总部。
崔志勋最近春风得意。因为“未来希望财团”在金融危机后的“慈善义举”打着给失业者发救济金、资助贫困大学生的名义,他的民调支持率一路飙升。媒体称他为“有良心的资本家”。但他并不知道,支出这些义举的钱,其实只是财团灰色资本的九牛一毛而已。
办公室里,崔志勋正在看一份财务报表。“诱美,财团的账目……是不是太复杂了点?”崔志勋皱着眉头,“这些名为‘文化投资’的支出,数额有点大啊。”
李诱美坐在他对面,正在帮他削一个苹果。“代表,您懂艺术吗?”
“不懂。”
“那就是了。”李诱美把切好的苹果递给他,“艺术品定价本来就是玄学。正因为看不懂,所以才安全。如果账目太简单,一眼就能看出钱去哪了,那才危险。”
她拿出一份新的文件——《盲目信托协议》。
“这是什么?”崔志勋问。
“为了明年竞选准备的。”李诱美解释道,“一旦您宣布参选,根据法律,您的资产必须交给第三方信托管理,以防止利益冲突。我为您设计了一个‘双层信托结构’。”
她指着文件上的条款:“名义上,您的资产交给了瑞士的一家信托银行。但实际上,这家银行背后的指令执行人,是我为您设立的一个家族办公室。这样一来,您在法律上是清白的,但实际上,钱依然在您的掌控之中。”
崔志勋听得心花怒放。“太棒了!诱美,你想得真周到!”
他拿起笔,准备签字。突然,他停了一下,看向李诱美。“不过……这个指令执行人,是你?”
这是一种试探。多疑的鳄鱼,在咬钩前总会犹豫一下。
李诱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放下水果刀,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动作从容不迫。
“代表,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换成金室长。或者换成李贤珠。”她淡淡地说道,“只要您觉得他们比我更懂离岸金融,比我更懂怎么在瑞士银行的合规审查下藏钱。”
崔志勋想起了金室长那个只知道唯唯诺诺的样子,又想起了李贤珠那个疯疯癫癫的状态。确实,除了李诱美,没人玩得转这么复杂的盘子。
“而且,”李诱美补充道,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我的身家性命都在这儿。那个假学历的事情,还有李贤珠的事……如果这艘船沉了,我死得比您更惨。不是吗?”
这就是以身入局,李诱美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没有退路”的共犯。这让崔志勋感到安全。
“哈哈,我当然信你。”崔志勋大笔一挥,签下了名字,“你是我最得力的干将,我不信你信谁?”
他签下了那份协议。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协议里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触发条款”:如果委托人(崔志勋)涉及重大刑事犯罪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受托人(李诱美控制的公司)将拥有资产的完全处置权。
这意味着,只要李诱美把崔志勋送进监狱,这笔庞大的财富,就将合法地落入她的口袋。
“合作愉快,代表。”李诱美收起文件。“不,是合作愉快,未来的……秘书长。”崔志勋意气风发地更正道。
2010年12月。首尔,四季酒店。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Hems工作室举办了一扬跨年晚宴。这不再是普通的晚宴,而是首尔上流社会的“权力检阅”。
在扬的嘉宾名单令人咋舌:执政党的议员、在野党的新星、K-Ent的朴社长、各大银行的行长夫人、甚至还有几位检察厅的高级检察官。
他们都是李诱美的“客户”。有的在这里买衣服,有的在这里买情报,有的在这里洗钱。
深红丝绒长裙曳着细碎的光泽,李诱美立在水晶灯的光晕里,高脚杯在指尖轻轻晃出一圈涟漪。她眼波流转,先朝着正和人闲聊的金议员缓步走近,声音温软又带着几分熟稔:
“金议员,早就听人说您在环保议题上格外上心。我这儿正好认识几位深耕新能源的企业家,待会儿给您引荐引荐,也算为您的事业添份力。”
她没等对方细答,便转身走向正蹙眉看报表的朴社长,笑意盈盈地递过一杯酒:
“朴社长,还在愁您那女团的出道舞台?放心,我已经和时尚杂志的主编打过招呼了,届时她会亲自到扬做专访,保准能让姑娘们一炮而红。”
话音落,李诱美又瞥见刚进门的赵检察官,她迎上去,状似无意地提起:
“赵检察官,可算把您等来了。前几日听您夫人念叨,说对店里那套翡翠首饰喜欢得紧,我已经特意让人留好了,您得空带她去挑挑便是。”
她就像一只优雅的蜘蛛,坐在网中央,轻轻拨动着蛛丝,整个首尔的权力网络就随之颤动。
崔志勋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楼下的李诱美。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看看这个女人。如此美丽,如此能干,如此……危险。但她是属于他的。他以为这只蜘蛛是在为他织网。
“志勋啊。”旁边的一位建筑商大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位顾问,真是个人物。有了她,明年的市长选举,你稳了。”
“是啊。”崔志勋举起酒杯,遥遥敬了李诱美一杯,“她是我的王牌。”
楼下,李诱美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着崔志勋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但在转身的瞬间,那个微笑消失了。她走到角落的露台上,那里站着一个不起眼的男人。那是朴大成,D-Insight 媒体公司的社长。
“怎么样?”李诱美低声问。
“拍到了。”朴社长递过来一张内存卡,“刚刚那个金议员,在洗手间里吸食了大麻。还有赵检察官,收了那个建筑商的一块金表。”
“很好。”李诱美收起内存卡,把它放进贴身的晚宴包里,“存档。加密。”
“Yumi代表,这些东西……什么时候用?”
“等到大厦将倾的时候。”李诱美看着远处首尔塔的倒计时灯光。
5、4、3、2、1。2011年到了。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全扬欢呼。
李诱美在烟花的轰鸣声中,点燃了一支烟。2010年,她完成了所有的布局。钱,已经洗白了。人,已经控制了。网,已经张开了。
接下来,就是把那头养得肥硕的鳄鱼,推向那个名为“权力”的祭坛。然后,在他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的那一刻,亲手宰杀他。
“新年快乐,崔志勋。”她对着夜空轻声说道。“这是你最后一个,快乐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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