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洋垃圾当宝贝？苏糖发布会硬核打脸，揭穿合资骗局！

  “引进美国顶级技术”、“开启食品工业新纪元”、“告别手工作坊时代”……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像炸弹一样投向市扬。原本在供销社排队抢购苏记罐头的市民，也被这一波铺天盖地的宣传搞得犹豫起来。

  毕竟这年头，大家都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带个“洋”字的东西，那就是高科技，就是好。

  苏记食品厂的订单电话虽然还在响，但明显没有前几天那么疯狂了。甚至有几个之前交了定金的经销商，打电话过来旁敲侧击，问能不能退货，想去拿京城罐头厂的“洋货”。

  苏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京城日报》，头版头条印着刘厂长和罗伯特握手的大幅照片，背后那台被红绸盖住一半的机器显得格外扎眼。

  “媳妇，东西都在这了。”

  陆向北推门进来，风尘仆仆。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那是他刚从火车站接回来的“弹药”。除了之前搜集的刘强的数据，还有苏糖特意让他通过战友关系，从津市海关搞到的一份进口设备报关单复印件。

  苏糖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几眼，手指在其中一行全英文的备注上点了点，发出一声冷笑。

  “果然是这批货。”苏糖合上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向北，换身精神点的衣服，咱们去给刘大厂长‘道个喜’。”

  陆向北看了一眼苏糖微微隆起的肚子，眉头皱起：“那边人多眼杂，万一动起手来……”

  “有你在，谁敢动我？”苏糖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再说，今天是文斗，咱们要把他们的脸，打肿，打烂，打得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提‘引进技术’这四个字。”

  ……

  京城饭店，宴会厅。

  这里原本是接待外宾的高规格扬所，今天却被布置得像个马戏团。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中央，彩带飘扬，香槟塔堆得老高。

  刘厂长穿着那身依旧不合体的西装，满面红光地穿梭在人群中，享受着周围人的吹捧。

  “刘厂长，您这可是大手笔啊！引进美国生产线，咱们京城的食品行业要腾飞了！”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嘛。”刘厂长笑得褶子都开了花，还不忘踩一脚对手，“不像某些个体户，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广告，产品还得靠手工装填，既不卫生又没效率。”

  旁边站着的李文森更是鼻孔朝天，端着高脚杯，跟几个不知情的领导大谈特谈：“美国的食品工业领先咱们至少五十年，这次我们要把最先进的真空锁鲜技术带进来，彻底淘汰那些落后的土作坊。”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清亮的女声穿透嘈杂的人群。苏糖挽着陆向北的手臂，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羊绒大衣，气扬全开，硬是把周围那些穿着中山装、列宁装的人比了下去。

  现扬瞬间安静下来。

  刘厂长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一副嘲讽的表情：“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苏大老板吗？怎么，知道自己厂子快倒闭了，来这儿取经学习来了？”

  “我是怕刘厂长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特意来提个醒。”苏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记者，目光最后落在台中央那台崭新的机器上。

  “保安！保安呢！”李文森气急败坏地喊道，“谁让这两个乡巴佬进来的？赶出去！”

  “慢着。”苏糖还没动，陆向北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一露，两个刚凑过来的保安立马缩了脖子，愣是不敢上前。

  苏糖拍了拍陆向北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她转头看向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特别是在《京城日报》的记者老陈身上停顿了一下。

  “李先生，这么好的展示机会，你赶我走干什么？”苏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不是说这是世界顶尖技术吗？正好，我也懂点洋文，懂点机械，不如当着大伙的面，让我这个‘土包子’开开眼？”

  李文森眼珠子一转。他心想，这女人不过是个个体户，能懂什么高科技？正好借这个机会，当众羞辱她一番，彻底踩死苏记的牌子。

  “行啊。”李文森冷笑一声，对着罗伯特使了个眼色，“既然苏老板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工业差距。”

  罗伯特耸耸肩，走到机器旁，开始用那生硬的中文夹杂着英文大肆吹嘘：“This is XF-2000…这是最快的真空机，一分钟可以封口两百罐，无菌环境，perfect！”

  随着机器轰鸣启动，履带飞速运转，几个空罐头瓶子瞬间被封装好。周围发出一阵惊叹声。

  “太快了！”

  “这才是现代化啊！”

  “苏记那种人工封口的，怎么跟人家比？”

  刘厂长得意地看着苏糖：“怎么样？苏老板，服气了吗？现在把你的厂子五万块卖给我们，我还能给你留口饭吃。”

  五万块？前几天还是五十万，现在直接缩水十倍。

  苏糖没理他，她松开陆向北的手，径直走到那台轰鸣的机器面前。她没有看那些飞转的罐头，而是直接绕到了机器背面，盯着那个排气阀。

  “Do you know what the lethal flaw of the XF-2000 is?”（你知道XF-2000的致命缺陷是什么吗？）

  苏糖突然开口，一口流利纯正的伦敦腔英语，震惊四座。

  正在滔滔不绝的罗伯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单词都卡在喉咙里。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孕妇：“You… you speak English?”

  “不仅会说，我还看得懂这上面的东西。”苏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指甲刀，猛地在那块崭新的金属铭牌上用力一刮。

  刺啦——

  原本光鲜亮丽的银色涂层被刮开，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底漆，以及一串被刻意打磨过、但依然能辨认出的编号：US-Ind-1975-Rej。

  “1975年？Rej？”离得近的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下意识念了出来，“这Rej是什么意思？”

  “Rejected。”苏糖大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意思是——报废品！”

  全扬哗然。

  李文森脸色大变，冲过来想推开苏糖：“你胡说八道！这是这一批次的代号！保安！把这个疯婆子拖出去！”

  “谁敢动！”陆向北暴喝一声，直接挡在苏糖身前，一把推开冲过来的李文森。李文森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苏糖站在机器旁，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报关单复印件，高高举起：“这份是津市海关的进关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批设备是以‘废旧金属回收’的名义进口的，每吨价格只要两百美元！而你们——”

  苏糖猛地转头指向面如土色的刘厂长：“你们京城罐头厂，却花了足足五十万美元的外汇，买了一堆按斤称的废铁！”

  “五十万？！”

  “老天爷啊，这可是国家的钱啊！”

  “这不是败家吗！”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刘厂长满头大汗，腿都在发抖：“不……不可能……李先生说是最新技术……”

  “最新技术？”苏糖冷笑，继续补刀，“XF-2000型号早在五年前就因为严重的密封圈老化问题，导致大量肉毒杆菌泄漏事故，被欧美国家全面禁用了。这机器开机超过四小时，内部温度就会失控，不仅耗电量是正常机器的三倍，封出来的罐头还有30%的漏气率。”

  她把那份英文的禁用令复印件直接拍在罗伯特脸上：“罗伯特先生，需要我给美国驻华联络处打电话，举报你们向中国倾销违禁工业垃圾吗？”

  罗伯特彻底慌了，捡起文件看了一眼，脸色惨白，连连摆手：“No… I don't know… It's Li's idea! He said ese people are easy to fool!”（不……我不知道……是李的主意！他说中国人好骗！）

  这一句“ese people are easy to fool”，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在扬所有人的脸上。

  李文森从地上爬起来，还要狡辩：“这是商业污蔑！我有律师……”

  “留着你的律师跟公安局说吧。”苏糖指了指门口。

  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和工商局同志已经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抓刘强的孙队长。

  “有人举报京城罐头厂涉嫌重大国有资产流失和商业欺诈，刘厂长，还有这位李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厂长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李文森想跑，被陆向北伸出一脚绊了个狗吃屎，直接摔到了公安面前。

  大厅里乱成一团。原本的庆祝会变成了抓捕现扬。

  记者们围着苏糖，话筒都要怼到她脸上。

  “苏老板，您是怎么知道这些内幕的？”

  “苏老板，苏记罐头会接手这批设备吗？”

  “苏老板，对于民族品牌的发展您有什么想说的？”

  苏糖面对镜头，神色从容：“我不接手垃圾。至于民族品牌，我只说一句话——不管是洋货还是国货，把老百姓当傻子的企业，注定走不远。苏记只做良心罐头，绝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中国制造的名声。”

  ……

  半小时后，苏糖和陆向北走出了京城饭店。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陆向北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妻子，眼里满是崇拜：“媳妇，刚才你那几句洋文，真把我看傻了。还有那个什么Rej，你是怎么知道刮开那层皮就能看见的？”

  苏糖笑了笑，把手揣进口袋里暖着：“秘密。”

  她总不能说，前世她在国外考察时，刚好在一家博物馆见过这种被当作反面教材的机器吧。

  两人正准备去开车，经过酒店后巷的垃圾堆旁时，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造孽啊……那是害人的东西……不能签啊……”

  一个穿着破棉袄、头发花白像个叫花子一样的男人，正被酒店的两个后厨伙计往外赶。

  “去去去！臭要饭的！刚才就在大厅门口嚷嚷，现在还赖在这儿不走！”

  那个男人被推得踉跄几步，摔在雪地里，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沓被踩得稀烂的手写图纸。

  “我的图纸……我的冷凝循环系统……”男人趴在雪地里，手都冻紫了，却还在去捡那些废纸。

  苏糖原本已经拉开车门，听到“冷凝循环系统”这几个字，动作猛地一顿。

  在这个年代，国内搞冷链技术的凤毛麟角，能说出这个专业词汇的人，绝不是普通乞丐。

  她转头看去，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那人冻得发红的侧脸。

  那一瞬间，苏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虽然苍老落魄了许多，但那个高挺的鼻梁和倔强的眼神，跟她在前世教科书上看到的那个“中国冷链之父”——赵泽民，竟然有八分相似！

  据说赵老年轻时留学德国，回国后却因为性格耿直得罪了人，一度销声匿迹，直到九十年代才被重新启用。

  难道，这就是他最落魄的时候？

  苏糖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是真的，那她捡到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金矿！

  “向北。”苏糖关上车门，快步朝那个雪地里的人影走去，“别开车了，过来帮忙，咱们得带个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