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国营厂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苏记海珍的后院里，气氛比这天气还要凝重几分。

  陆向北穿着一件白背心，那身腱子肉在冷风里绷得紧紧的。他手里挥着铁锹，正把那堆发红发软的对虾往在大筐里铲。

  “这一铲子下去，就是好几十块钱。”陆向北心疼得直咧嘴，眉毛拧成了死结，“媳妇，真就全扔了？这要是以前在部队，挑挑拣拣煮熟了也是顿好饭。”

  “扔。”

  苏糖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在写写画画，头都没抬。她那身月白色的旗袍外罩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看着干练又冷清。

  “做生意要是没了良心，这招牌早晚得砸。”苏糖停下笔，看着陆向北那副肉疼的样，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向北，咱们扔的是死虾，换回来的是口碑。等那一车冷链设备到了，这种糟心事儿就不会再有了。”

  “那洋玩意儿真那么神？”陆向北把最后一点烂虾铲干净，用井水冲着地面，“只要这铁疙瘩一通电，虾就不坏了？”

  “那是科学。”苏糖合上笔记本，眼里透着股子亮光，“行了，赶紧去换身衣裳。方教授说那两位领导还有半个钟头就到。把你那套结婚时穿的中山装找出来，精气神给我提起来！”

  陆向北嘿嘿一笑，扔下铁锹往屋里跑：“得令！绝不给咱苏老板丢份儿！”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和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入了前门大街的侧巷。

  这动静不小。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探头探脑。这年头，能坐红旗车的，那级别可不低。

  车门打开，方教授先钻了出来，随后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

  那老者一下车，目光如电，先是扫了一眼“苏记海珍”的招牌，又看了看这不大的门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方啊。”老者背着手，语气有些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高人’？一个个体户的小饭馆？”

  方教授一边擦汗一边赔笑：“张司长，您别看店小，这苏老板眼光毒着呢。上次那个……”

  “行了。”张司长摆摆手，打断了方教授的话，“既然来了，就看看吧。不过丑话说前头，咱们外贸出口的对虾损耗率已经到了30%，这是国家的大事。要是这儿只是搞些江湖郎中的土法子，我转身就走。”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进出口公司的王经理，也跟着推了推眼镜，一脸的不以为然：“是个体户又能怎么样？咱们国营大厂都解决不了的温控问题，她一个小姑娘能有招？”

  几人刚走到门口，陆向北已经拉开了玻璃门。

  他身姿笔挺，像棵小白杨扎在门口，那股子军人的精气神让张司长眼神一亮。

  “老兵？”张司长问了一句。

  “原侦察连连长，陆向北！”陆向北一个立正，虽然没敬礼，但这嗓门和气势，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张司长点点头，脸色缓和了几分：“有点意思。进去看看。”

  屋内，茶香袅袅。

  苏糖没有像一般个体户见到领导那样点头哈腰，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茶桌后，正在冲泡一壶这年代极少见的高山云雾。

  “张司长，王经理，方教授，请坐。”苏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举手投足间那股子从容，倒像是见过大扬面的世家小姐。

  张司长没坐，他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了后院飘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腥味。

  “苏老板是吧？”张司长指了指后院，“刚才在门口就闻见了。怎么，你们这儿的海鲜，也不新鲜？”

  这话带着刺，直指痛处。

  王经理更是冷笑一声：“看来方教授说得神乎其神，实际上也不过如此嘛。连自己店里的货都保不住鲜，还敢谈什么出口保鲜技术？”

  扬面一度尴尬，方教授急得刚要解释。

  苏糖却笑了。她不慌不忙地端起茶壶，给三位倒了茶，然后才开口：“张司长那是行家鼻子。没错，刚才我扔了五百斤对虾，全是刚从津门港运来的。”

  “五百斤？”张司长一愣，“你一个个体户，舍得？”

  “正因为是个体户，才更知道这钱来得不易。”苏糖直视着张司长的眼睛，声音清脆，“但这虾是在路上坏的。从津门到京城，一百多公里，又是敞篷车加冰块。昨晚堵车三小时，冰化了，温度升到了五度以上。这虾，神仙也救不回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这不正是咱们国家现在出口海鲜面临的最大困境吗？哪怕是空运，从捕捞上来那一刻起，冷链就断了。”

  “冷链？”张司长捕捉到了这个新词，“什么意思？”

  苏糖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大图纸，直接铺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结构清晰的流程图。

  从渔船捕捞的急冻，到港口的冷库，再到专用的冷藏车运输，最后到终端的冷柜销售。每一个环节，苏糖都标注了具体的温度区间——零下18度至零下25度。

  “这就是我要说的‘全程冷链’。”苏糖指尖点在图纸中心的冷藏车上，“现在的做法，是断链的。咱们用棉被盖冰块，那是土法。真正的保鲜，是要让海鲜从死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睡’在零下十八度的环境里，直到上了外国人的餐桌。”

  张司长和王经理都凑了过来，越看越心惊。

  这图纸上的很多概念，他们只在国外的考察报告里见过零星的描述，而在苏糖这里，却成了一个完整的、可落地的闭环系统。

  “这……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王经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我看过一些国外的期刊，加上自己做生意的教训。”苏糖没把话说死，适当藏拙，“张司长，我知道咱们国家现在缺外汇，买不起大量的进口冷藏车。但是，如果咱们的对虾因为变质被退货，那损失的外汇更多。”

  张司长沉默了。他拿起图纸，看了又看，手都有点抖。

  这丫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前两个月，就因为一批对虾黑头，被那个挑剔的日本客户全部退回，国家损失惨重啊！

  “你有把握？”张司长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有。”苏糖从身后的柜子里端出一个泡沫箱。

  打开盖子，里面躺着几只晶莹剔透的对虾。这不是普通的虾，这是苏糖偷偷放在空间灵泉边上，利用空间恒温和灵气滋养过的“样品”。

  “这是我用自己的土办法保存了三天的虾。”苏糖把箱子推过去。

  张司长伸手捏起一只。虾身坚硬，虾壳透亮，虾须根根分明。剥开虾头，里面全是红润的虾膏，没有一丝黑变。闻一闻，只有大海的鲜甜味。

  “好虾！”张司长脱口而出，“这品质，比刚出水的还强！”

  “只要给我设备，给我政策。”苏糖趁热打铁，“我愿意出钱，和国家合作。我做试点，我的苏记海珍负责建立这个冷链物流的样板。成功了，经验归国家；失败了，损失算我的。”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陆向北站在苏糖身后，看着自家媳妇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心里的骄傲快要溢出来了。这就是他媳妇！能文能武，能下厨房也能上厅堂！

  良久，张司长猛地一拍桌子。

  “好！好一个损失算你的！”张司长眼里全是赞赏，“现在的年轻人，有这股子魄力，难得！老王，咱们那批刚批下来的进口冷柜指标，是不是还有几台富余？”

  王经理赶紧点头：“有！原本是给友谊商店的，还剩两台。”

  “调一台过来！”张司长大手一挥，“另外，关于购置冷藏车的事，苏糖同志，你写个详细的报告给我。只要方案可行，我特批你用人民币兑换外汇指标！”

  苏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了！

  只要有了这个指标，她的商业版图就不再局限于这一个小小的四合院，而是能通向全国，甚至海外！

  送走张司长一行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王经理办事效率极高，当扬就让人从仓库拉来了一台崭新的日本进口大冰柜，说是先给苏糖“练练手”。

  那冰柜足有一人高，白得晃眼，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里显得格格不入。

  “乖乖，这一台得多少钱啊？”陆向北围着冰柜转了三圈，手都不敢往上摸，“听说这一台能抵咱那吉普车半个轮子？”

  “这可是生钱的聚宝盆。”苏糖笑着拍了拍冰柜，“向北，把它抬进后院配房去，插上电试试。”

  陆向北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一个人就把那几百斤的大家伙扛了起来，稳稳当当走进了配房。

  苏糖找来插排，小心翼翼地插上插头。

  然而。

  就在插头接触插座的一刹那——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道蓝色的火花。

  “啪！”

  整个四合院，连带着前面店铺的灯，瞬间全灭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咋了？咋回事？”陆向北在黑暗中喊道，“是不是保险丝烧了？”

  苏糖站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还是大意了。

  这年头的老四合院，那电线细得跟面条似的，平时点个灯泡、听个收音机还凑合。这一台大功率的进口压缩机一启动，瞬间电流就把那可怜的线路给冲垮了。

  “没事，我去看看电闸。”苏糖摸索着拿出打火机，“向北，你去外面看看是不是整条胡同都停了。”

  “行，你小心点脚下。”陆向北摸黑出去了。

  苏糖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那台死气沉沉的大冰柜，心里有些发愁。

  这要是想搞冷链，搞海鲜加工厂，这电力是个大问题。就算重新拉线，还得去供电局申请增容，那一套手续跑下来，没个大半年搞不定。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要是能有个不用电，或者是自带超级电源的地方就好了……”

  苏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胸口那块玉佩突然发热，烫得她一哆嗦。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睁眼时，她已经不在那个黑漆漆的配房里了。

  四周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带着淡淡果香的味道。这是她的灵泉空间，但又有些不一样。

  原本空间只有一口灵泉，几亩黑土地，还有那座小木屋。

  但现在，远处那层一直笼罩着的、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苏糖心跳加速，一步步朝着那个新出现的区域走去。

  随着白雾退去，一个巨大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建筑物轮廓显露出来。那不是别的，正是她上一世经常去采购的那家大型仓储式超市的——家电仓库区！

  而且，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在仓库的入口处，竟然立着一块闪烁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一行红字：

  【空间升级完成。当前解锁区域：家电与能源区。可用灵气值兑换：太阳能发电机组、工业级变压器、以及……】

  苏糖的眼睛死死盯着最后一行字，呼吸都快停了。

  那后面写着的是——【智能电网改造全套设备】。

  “这也太……”苏糖捂住嘴，差点没叫出声来。

  她正愁没电，这空间就给她送来了整个电网？！

  就在这时，空间外传来了陆向北焦急的喊声：“媳妇！媳妇你在哪？我看前面胡同灯都亮着，就咱家黑了！是不是吓着了？”

  苏糖猛地回过神来，意念一动，瞬间回到了现实。

  黑暗中，她一把抓住了摸索进来的陆向北的手。

  “向北，”苏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兴奋，甚至带着点颤音，“不用找供电局了。这电，咱们自己造！”

  陆向北一头雾水，摸了摸苏糖的额头：“媳妇，你是不是吓傻了？咱咋造电？用爱发电啊？”

  苏糖神秘一笑，拉着他的手按在那个大冰柜上。

  “明天你就知道了。不仅这冰柜能转起来，咱还要给这一片的老街坊，都换个活法！”

  风停了。

  四合院虽然黑着，但苏糖的眼里，却藏着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