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豪掷两万买个破院子?京圈权贵笑掉大牙!

作者:土葬花
  这声音像是一记耳光,直接抽断了院里那女人的尖嗓门。

  正房门口,站着个穿酱紫色绸缎褂子的中年女人,头发烫着时髦的小卷,手里嗑着瓜子。这人苏糖见过,陆家出了五服的一个远房侄媳妇,人称桂姨,平时最爱在大院里搬弄是非,仗着陆家这块招牌,在外头没少充大尾巴狼。

  桂姨眼皮子一翻,看见是苏糖,嘴里的瓜子皮直接啐到了地上:“哟,这不是陆家的大学生媳妇吗?怎么着,这刚把林家那丫头斗倒了,就跑这儿来耀武扬威了?我刚可说了,这胡同里的老宅子那是咱们满族老户的脸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拿把锄头就能来刨食的。”

  她这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往苏糖身上扎。

  陆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手里那串佛珠停了,但没说话,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苏糖没恼,反倒笑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迈过门槛,径直走到桂姨面前。两人离得近,苏糖比桂姨高半个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逼得桂姨往后退了半步。

  “桂姨这话说得在理。”苏糖声音清脆,“这京城的脸面确实金贵。不过我怎么听说,您那娘家兄弟前两天为了还赌债,要把南城那套祖传的小院卖给收破烂的?那也是脸面?”

  桂姨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什么!那是为了周转!周转懂不懂!”

  “懂,怎么不懂。”苏糖不再看她,转身走到老太太跟前,蹲下身子,把那双手放在老太太膝盖上,“奶,我想买房。不是那种鸽子笼一样的筒子楼,我要买个正经的四合院。”

  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丫头,你要搬出去?”

  “不是搬出去,是置业。”苏糖也不藏着掖着,“向北以后路还长,孩子们也大了,总得有个属于咱们自己的窝。再说,现在的钱毛得快,存在银行里就是废纸,不如换成砖头瓦块实在。”

  “口气不小。”桂姨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你知道现在一套二环里的四合院多少钱吗?哪怕是那种大杂院,没个三五千也下不来!若是独门独院的,那得万儿八千!你个农村出来的,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苏糖站起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她没说话,只是把信封轻轻往茶几上一放。

  “啪”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听着不脆,但那种沉甸甸的分量,砸得人心头一颤。

  苏糖两根手指夹住信封口,往下一倒。

  一沓沓崭新的、甚至还散发着油墨味的大团结,像是绿色的砖头一样滑了出来。

  整整两万块。

  阳光下,那一片绿色晃得人眼睛发花。

  桂姨手里的瓜子全撒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万元户那都是报纸上吹上天的人物。这两万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这些,够吗?”苏糖看着桂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白菜多少钱一斤。

  桂姨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灭得连渣都不剩,缩在墙角不敢吭声了。

  老太太看着那一堆钱,也没问来路,只是叹了口气,笑了:“好丫头,有胆色。这钱若是干净,那就用。既然要买,咱们就买好的。桂芝啊,去把胡同口那个专门倒腾房子的老张给我叫来。”

  桂姨被点了名,哪敢说个不字,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

  老张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以前是满清遗老府上的管家,解放后专门干房产中介这行,也就是俗称的“房虫”。这人一双眼睛毒得很,看房看人都准。

  听了苏糖的要求——二环里、至少二进院、产权清晰、还得安静,老张那张核桃皮一样的脸上露出了难色。

  “少奶奶,这要求可高啊。”老张搓着手里的两那个核桃,“这年头,好院子要么被公家占了当大杂院,住着几十户人家,那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要么就是虽然私有,但家里兄弟姐妹七八个,为了分钱能打破头。您这只要独门独院还要清净的,那是大海里捞针。”

  “我不怕贵,也不怕麻烦。”苏糖把一张大团结推到老张面前,“只要房子好,中介费我给双倍。”

  老张眼睛一亮,把钱揣进兜里:“得嘞!冲您这爽快劲儿,我老张这就带您去转转!手里还真压着几个稍微像样点的。”

  这一转,就是整整三天。

  苏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80年代京城房产市扬的混乱。

  第一处在东四,是个标准的一进院。位置是不错,出门就是副食店。可苏糖一进去就被熏出来了。院子里私搭乱建全是地震棚,把走道挤得只剩一人宽,还得侧着身子过。那个房主是个瘸腿老头,张口就要八千,还不管清退院里的租户。

  那些租户一个个凶神恶煞,看着苏糖像看肥羊,有人甚至还在磨刀。

  苏糖二话没说,转头就走。这种烂摊子,接手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第二处在西单附近,房子倒是清空了,是个二进院,雕梁画栋看着挺气派。可苏糖刚进门,就感觉浑身发冷。老张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这房主前两天刚吊死在后罩房,说是成分不好被斗怕了……您要是忌讳……”

  苏糖虽然不信邪,但这房子阴气太重,住着心里也不痛快,哪怕只要五千块,她也摇了摇头。

  这几天跑下来,苏糖的腿都跑细了一圈,心里那团火也被浇得差不多了。

  她这才明白,手里有钱是一回事,能不能花出去那是另一回事。这个年代的京城,好东西都藏在深巷里,不是谁都有资格碰的。

  第四天傍晚,苏糖坐在什刹海边上的石凳上,看着夕阳下金光闪闪的湖面,正准备打退堂鼓。

  “少奶奶,今儿个还有最后一家。”老张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神情有点古怪,“这地儿吧,离这不远,就在柳荫街后面。位置绝了,可以说是那一片的风水眼。”

  “那怎么到现在还没卖出去?”苏糖警觉地问。

  “咳,这不房主是个怪人嘛。”老张压低声音,“那是个落魄的贝勒爷后代,脾气臭得很。房子是真好,保存得比紫禁城里有些宫殿都全乎。但他有个规矩,买房不看钱,看人。要是看不顺眼,您给座金山他都不卖。”

  苏糖来了兴趣。

  这种有脾气的房主,往往手里才有真宝贝。

  “带路。”

  两人穿过几条幽深的胡同,停在一扇斑驳的黑漆大门前。这门脸看着不起眼,连个门牌号都挂得歪歪扭扭,但那门口的一对汉白玉抱鼓石,虽然被风化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细雕工。

  老张上前扣了扣门环。

  “谁啊?大中午的叫魂呢?”里面传出一个不耐烦的老头声音。

  “金爷,是我,老张。带个买主来看看房。”

  过了好半天,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干瘦的脸,留着花白的山羊胡,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股子审视的精明。

  金爷上下打量了苏糖一眼,看见她那身虽然干净但样式普通的的确良衬衫,鼻子里哼了一声:“学生娃?走走走,我这不卖给还要家里给生活费的小娃娃。那是糟践东西。”

  说完就要关门。

  苏糖伸手一挡,那只白皙的手稳稳地撑在门板上,纹丝不动。

  “金爷,人不可貌相。”苏糖笑了笑,“您这院子既然要卖,自然是缺钱或者缺路子。我虽然年轻,但能拿出真金白银。您连看都不让看一眼,是不是怕这院子名不副实,怕我给压价啊?”

  激将法。

  金爷果然停住了动作,瞪了苏糖一眼:“嘿,你这丫头嘴倒是利索。行,进来吧!但我丑话说前头,要是看完买不起,别怪我那大黑狗咬人!”

  大门彻底敞开。

  苏糖跨过高高的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她忍不住在心里喝了一声彩。

  好一座宅子!

  这是一座标准的二进四合院,虽然有些荒废,杂草长了不少,但格局极其规整。前院种着两棵百年的海棠树,树冠如盖。垂花门上的彩绘虽然褪了色,但木料依然结实,没有一丝虫蛀。穿过垂花门,正房、耳房、东西厢房一应俱全,连廊子都是抄手游廊,下雨天不用打伞就能走遍全院。

  最难得的是,这院子里极其安静,甚至能听见远处鸽哨的声音。

  这就是苏糖梦寐以求的家。

  “怎么样?没吹牛吧?”金爷背着手,站在一棵海棠树下,脸上带着几分没落的傲气,“这也就是到了这步田地,要不然,这祖宗留下的基业,打死我也不能卖。”

  “开个价吧。”苏糖也不废话,直接掏底,“只要价格公道,我现在就付定金。”

  金爷看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万?”苏糖点头,“这价格虽然贵了点,但也值。”

  “谁跟你说一万?”金爷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要两万五。少一分免谈。”

  旁边的老张倒吸一口凉气:“金爷!您这也太黑了!这一片的行价顶天了一万二!您这翻了一倍还不止啊!”

  “行价是行价,我这是宝贝。”金爷也不急,“这院子底下铺的可都是金砖(一种高级地砖),梁上用的是金丝楠木。懂行的自然懂,不懂行的我不伺候。”

  苏糖皱起了眉。

  两万五,确实超出了她的预算。她手里只有两万多一点,若是全拿出来买房,以后装修、过日子、做生意都没本钱了。

  而且,这老头明显是在坐地起价。

  “金爷,做生意讲究个诚意。”苏糖语气冷了下来,“您这院子确实好,但也是有价无市。两万五,这京城里除了我,您觉得还有谁能在三天内给您凑齐现款?”

  金爷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确实急需钱,听说儿子在南边做生意赔了个底掉,被人扣住了,等着拿钱赎人。

  “两万。这是我的底线。”苏糖报出了自己的极限,“而且必须立刻过户,把房契地契都给我。”

  金爷沉默了,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就在苏糖以为这事儿要黄的时候,金爷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丫头,两万也不是不行。”金爷摸了摸胡子,“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院子后头还有个没人知道的小跨院,平时我也没怎么用。”金爷指了指后罩房旁边的一堵墙,“那地方我不卖。而且……”

  金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我听说你在打听海产品加工的事儿?是不是想把南边的货弄到京城来卖?”

  苏糖心里一惊。

  她想做海鲜生意的事,只跟陆向北提过一嘴,连老太太都没细说。这老头是怎么知道的?

  “您调查我?”苏糖的手悄悄摸向了包里的防狼喷雾,那是空间里的存货。

  “别紧张。”金爷摆摆手,那张老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京城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你有这个野心,那咱们换个法子交易。”

  “这房子,我可以一万五卖给你。便宜你整整五千块。”

  “那五千块呢?”苏糖不信天上掉馅饼。

  “那五千块,算我入的股。”金爷盯着苏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以后那个海鲜厂子,百分之十的干股。”

  苏糖愣住了。

  这老头,看着是个遗老,脑子却比现代人还活络!

  在这个还在搞大锅饭的年代,他竟然懂“干股”?还要入股一个连影子都还没有的工厂?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个疯子,要么,他背后有一张比苏糖想象中还要大的网,早就看穿了这未来的风口。

  苏糖看着金爷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今天这买房的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了。这不仅仅是一笔买卖,更像是一张递过来的投名状。

  “如果我不答应呢?”苏糖试探着问。

  金爷耸了耸肩,指了指大门:“那就请回吧。这院子,我留着养老,等什么时候那帮要账的把我骨头拆了,这房子也就归公家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不得不说,这条件诱人至极。一万五买下这么好的院子,还能省下资金流转。至于那个干股……

  苏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好。”苏糖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既然金爷这么看得起我,那这赌注,我接了。”

  “不过,我也得看看,您这入股的资格够不够硬。光凭一个院子,可换不来我未来商业帝国的入扬券。”

  金爷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牌子,扔给了苏糖。

  “拿着这个,去前门大栅栏的‘聚宝斋’。就说金三爷让你去提货的。到时候你就知道,这百分之十,你亏不亏。”

  苏糖接住那块牌子,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繁体的“金”字。

  风吹过海棠树,叶子沙沙作响。

  苏糖握紧了牌子,她知道,自己这不仅仅是买了个家,更是踏入了一个新的、更深不可测的圈子。

  而这个圈子,或许比白振邦那个所谓的“商界”,还要惊险刺激。

  “成交。”

  ……

  第二天一大早,苏糖拿着房本和钥匙,站在了那扇黑漆大门前。

  院子是她的了。

  但当她推开后院那扇通往小跨院的暗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小跨院里并没有杂草,反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中央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副残棋,茶杯里的茶还是热的。

  而在石桌对面,坐着一个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苏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竟然和那个被抓进去的白振邦,有三分相似!

  “苏小姐,久仰大名。”男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是白振邦的大哥,白振国。”

  “这房子,我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人。”

  苏糖的手瞬间握紧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脊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前脚刚送走狼,后脚就进了虎穴!

  这个金爷,居然是给白家余孽牵线的?

  “别紧张。”白振国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那是咎由自取,我今天来,不是报仇的。我是来和你谈一笔,真正的大生意。”

  “关于……你手里那些特殊物资来源的生意。”

  苏糖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风突然停了,院子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苏糖看着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这扬关于京城财富与权力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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