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往事：心碎成片

  地上的玻璃碎片还在，他过去收拾干净，又把洗衣机里没晾的衣服晾上，最后出门时还记得带垃圾走。

  没有地方可去，他给郭书羽发了条信息，说暂住几天。

  温梧心情不好，就要找乐子，暗地里给温珺杰不痛快，好歹他在温家十几年，接触到的核心文件也不少，制造点让温珺杰不痛不痒却磨人的小麻烦还是没问题。

  比如制造、散播虚假信息，匿名举报，向监管部门发送一些真伪难辨、查证起来颇费周章的“线索”。

  正好听谢明昀说，近些年谢家在准备洗白，那就让谢家去抢温家的市扬，他给谢明昀透露了一点关于温家供应链上下游企业的消息，点明其中可以撬动的利益缝隙。

  也不知道有了他的帮助，他这位父亲能不能快点从丧子的悲痛中走出来。

  谢明昀感激涕零，给他送了不少东西，温梧没注意到谢明昀看向他时越发炽热的目光。

  再次见到谢络晨已经是三天后了，温梧看到坐在门口的谢络晨，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还在生气吗？”谢络晨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

  “我让你滚。”

  温梧每说一句话谢络晨的心就碎一分，他这几天一直忍着没出现在温梧面前。

  本来他就是在暗恋温梧，是他单方面的喜欢，温梧不喜欢他、骂他打他、赶他走都是可以的，但他不想走。

  “我给你买了你之前最喜欢吃的那家小蛋糕，他们出了新品。”

  温梧没理他，直接甩上门，门锁密码已经换了，谢络晨现在就算想进也进不来。

  但让温梧很烦的是，谢络晨怎么都赶不走，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他去哪谢络晨就跟哪，上课要跟，吃饭要跟，晚上回家他就蹲在门口，把自己弄得像个流浪汉。

  当然谢络晨不敢上前和他说话，始终跟在他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也不打扰他，纯粹折磨人。

  “他现在是不是住你那？”

  温梧突然开口，郭书羽反应过来说的是谢络晨，点头。

  “让他走，他现在跟我没关系了，你是我的人。”

  郭书羽看着温梧欲言又止，看吧，他早就提醒过谢络晨，谢络晨弄成这样，都是自讨苦吃，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温梧。

  温梧看着是像会喜欢谁、爱谁的人吗，要是他有七情六欲还能放火烧死他弟弟？温瑞之前多喜欢温梧这个哥哥，自己有什么都要给温梧分一半，还不是落到那个下扬。

  谢络晨他劝不动，对温梧又不敢说，表面看上去是朋友，但温梧是他老板，他得分清主次。

  说让谢络晨走的时候，郭书羽有些于心不忍：“你还有钱吗？看你是准备再去租一个房子，还是申请住校。”

  跟在温梧身边这些年，谢络晨自然不缺钱，之前每月固定给他十几万，还有不定时打给他说让他买衣服、买喜欢的东西的钱，他都存着没花，之前没花，后面也不会花。

  谢络晨不知道去哪，走着走着又到他们之前住的小区，一抬头，看见大门口那一排垃圾桶前竖着幅装裱好的画，心一缩，那是温梧画的，画的他，被扔了，还不止一幅。

  他跑过去捡，看到垃圾桶里还有几个素描本，封皮已经沾了污秽，谢络晨毫不在意地用衣服擦干净，抱在怀里。

  旁边那个捡垃圾的、手脚没有谢络晨快的婆婆怒了。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有手有脚，看着一表人才的还要跟我这个老婆子抢生意！”

  谢络晨心都要碎了，哪管别人说什么，一个劲地继续在垃圾桶里翻，他记得，应该还有一本。

  直到把画都找齐，他才失魂落魄地离开，离开前还把包里的矿泉水瓶给了那婆婆。

  谢络晨把那些画放在了郭书羽家里，又去洗个澡，才再次出门。

  温梧以前很喜欢画他，经常要他当模特，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待着，他可以正大光明地一直盯着温梧看，看温梧的头发、眼睛、耳朵，看温梧神情专注地画他，那一刻他最满足。

  温梧会记得他脸上哪里有痣，记得他五官的形状，记得他的眼睛。

  可以欺骗自己，温梧也那样专注、深情地看过他。

  就算温梧忘了他的脸，但拿画笔的手不会。

  现在温梧不要他了，连画也要丢掉。

  傍晚时分，天下起了小雨，没入夏，雨一落空气中还是有凉意。

  不知道温梧今天出门有没有带伞，谢络晨想了想，还是拿了把伞去学校找温梧，他记得温梧的课表。

  从后门偷看，没看到温梧的人，谢明昀跟温梧一个班，也不在，他等到下课，还是没见温梧出现，麻木地顺着人流往外走。

  雨点开始大起来，打在身上有点疼。

  谢络晨撑起伞，又回到他和温梧的房子，没等多久，电梯门开了，温梧和谢明昀一起出来。

  温梧嫌恶地看谢络晨一眼，搞不懂为什么谢络晨还要缠着他，难道非要把他话说得那样难堪吗，他已经对谢络晨很容忍了，但凡换一个人，现在就不可能还好手好脚。

  谢明昀忽略谢络晨，但像是故意把话说给谢络晨听：“你什么时候要搬就跟我说，我叫人来帮你。”

  “你要搬去哪？”谢络晨几乎脱口而出。

  温梧转头跟谢明昀说：“你先走吧。”

  “好。”谢明昀扫谢络晨一眼，“要我帮忙吗？”

  “不用。”

  等谢明昀离开后，温梧才看向谢络晨：“你还要不要脸，我说了几次让你滚？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就喜欢死皮赖脸？”

  反正温梧怎样骂，他都不会走，谢络晨已经习惯了心脏传来的钝痛，还是问：“你要搬去哪，这里不都住惯了吗。”

  “你说为什么？”

  温梧的眼神太锋利，谢络晨不敢看，他受不了，温梧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莫名闪过快意，更残忍地说：“我要搬去谢明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