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往事：沉溺

  “今天心理课上老师问的问题。”

  “书上有写。”

  “看不懂。”

  谢络晨说：“我也不知道。”

  之前，郭书羽跟他讨论过这个话题，最后发散到结婚，温梧插进来说了句，说自己以后肯定要和一个家世相当的女人结婚，婚姻是比较稳定的利益同盟。

  谢络晨没说话，只在心里想，肯定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温梧的挑剔。

  他没想过谈恋爱、结婚什么的，因为温梧不可能跟他做这些事，想那么多又没用。

  不知道为何，谢络晨还是为温梧突然说出来的这个问题感到不安，他想到谢明昀，看到谢明昀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对温梧另有所图。

  幸好温梧性取向正常，可是，这能算安慰吗，谢络晨又惆怅。

  温梧和谢明昀的来往愈发频繁，还不带他，他清楚谢明昀的身份，谢家独子，谢家的背景不干净，按理那些名门出身的该看不上，偏偏温梧不一样，只能说生在清流世家是委屈他了。

  有人敲门，谢络晨去开。

  温梧喝了酒，有些醉，倒在谢明昀身上，谢明昀单手扶着温梧的腰。他伸手将温梧接过来，不等对方开口，直接甩上了门。

  温梧身上总有香味，现在却是一股乱糟糟的味道，他讨厌这种味道，更讨厌温梧和谢明昀接触。

  温梧黏在他身上，他问温梧能不能自己去洗澡。

  温梧不说话，盯着他看，显然不能。

  “那你直接去睡吧。”

  “我要洗澡。”温梧爱干净，无法忍受自己这样乱糟糟地过一晚，“你给我洗。”

  温梧搂着他的脖颈，突然踮脚凑近了看他的眼睛，谢络晨呼吸一滞，太近了，只要他稍微低头，就能亲到温梧的嘴唇。

  喉结滚了一圈，他红着耳朵别过头去：“我怎么给你洗？”

  “脱衣服洗啊。”温梧又把他的脸掰回来。

  谢络晨只好去给浴缸放水，试了试水温，不敢看温梧，还是说：“你自己进去洗吧。”

  “我说了，要你给我洗，你耳朵聋吗？”

  谢络晨没办法，看着温梧，温梧很自觉地把手举起来，他只好替温梧脱了上衣，然后是裤子。

  视线忍不住乱瞟，那些平时被遮挡住的、他看不到的部位。

  谢络晨浑身发热，温梧总算坐进浴缸，他打了沐浴露往温梧身上抹，看到温梧后背那些狰狞可怖的疤，已经愈合，在慢慢长好。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当初这些伤口是怎样鲜血淋漓，温梧那样怕疼，是怎么忍下来的，他轻轻摸上去。

  但在想到温梧是为了他忍受这些时，内心又会升起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甚至偶然会很阴暗地想，希望这些疤永远祛不掉，证明着，这是温梧为他留下的痕迹。

  他是不一样的。

  擦洗完，他又给温梧穿衣服，把人抱出去，温梧倒床就睡，蜷缩着抱紧被子，在谢络晨眼中，就是小小一团。

  看着温梧安静的睡颜，他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温梧的脖颈、胸口、双腿、后腰……

  谢络晨咬牙，出了满身汗，他压抑住呼吸，这是他第一次在温梧面前做出这样的下流之事。

  房内没灯，但窗帘开了一角，月光泄进来。

  他坐在地上，握住温梧垂在床沿的手，虔诚地轻吻上去。

  临近学期末，发生了一件大事。

  学院一位教授妄图利用职权对温梧进行侵犯，温梧在感情方面愚钝，先前意识不到对方行为的越界，直到对方开始把手摸向不合适的地方，他才反应过来。

  当即就抄起手边的烟灰缸朝对方脑袋砸去，下手之狠，让对方当扬昏死，温梧异常愤怒，谢络晨赶来后，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温梧脸上沾着血，茫然无措地站在那，一如十四岁那年，攥着带血的刀，衣衫不整地站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

  谢络晨心一痛，走过去抱住温梧颤抖的身子，柔声安抚：“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碰到这种事，我会保护好你，对不起。”

  落到这般田地，温梧只能拜托谢明昀帮忙处理。

  谢明昀应下，一查发现，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曾利用职务之便侵犯过多名学生，男女都有。

  联合曝光下，校方撤去了其职称，并与其解除聘用关系。

  温梧仍不解气，把人绑来，用刀尖割开对方手腕，放血，他就那么站着，看那人从挣扎到惊恐，再到绝望地瞪大眼睛，直至气息全无。

  最后对外称其是受不了打击自杀。

  事情告一段落。

  秋冬季。

  感冒频发，加上这件事的刺激，温梧生了扬病。

  高烧不退，谢络晨守在床边整夜照顾，温梧半夜做噩梦，看到了姚黄那张脸，是年轻时的姚黄，明媚美丽，耳边又有人骂他以后会和姚黄一样做男妓。

  浑浑噩噩醒来，身上难受，想喝水，于是叫谢络晨的名字。

  谢络晨打了地铺，就睡在床边，温梧一叫他，他就醒了，立马起身去倒水。

  温梧小时候生病的频率更频繁，但姚黄不会管他，每次都是保姆在照顾，可想而知，保姆不会怎么用心，都知道他是个不受宠的，只管喂药。

  从来没像这样，不管他什么时候醒来，身边都会有人在。

  喝完水，他说想吃橘子，每回发烧都这样，只想吃橘子，但橘子生内热，谢络晨不允许，说这次的份没有了。

  温梧为此哗哗掉眼泪，生病的时候人更娇气，眼泪砸在谢络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谢络晨没办法，只好又剥了一个，一瓣瓣喂温梧。

  温梧说：“我每次难受的时候，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吗？”

  谢络晨嗯了声，道：“我就在这，你叫我，我就能听见。”

  温梧又像这样，展现出脆弱的一面，说需要他，再次让他觉得他对温梧来说很重要，是的吧，他对温梧来说应该不一样，至少温梧不会同郭书羽说这种话。

  这一年，是谢络晨很幸福的一年。

  雪落下，他们顺遂地过完新年，只有他陪在温梧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