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模一样的人

  “因为这个吗，我已经说过他了。”

  非要把温梧弄哭，谢络晨才肯说出温梧想要的结果，是他同意江雨来这拿东西，但没允许他节外生枝。

  “真的吗？”

  “嗯。”

  温梧双手握拳揉眼睛：“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

  那样他的伤心就会少一点。

  “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吧，大少爷说的确实有道理。

  顿了会，温梧没那么难过了，看着大少爷被他哭成皱巴巴的衣服问：“你今天会陪我吗？”

  “想要我陪你吗？”

  温梧点头：“想！”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高兴地抱住谢络晨，说：“大少爷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

  喜怒来去得快，温梧在说这句话时眼睛很亮，被没抹去的泪花一衬，更清透。

  从前温梧总说他的眼睛看不透，其实最看不透的人该是温梧才对。

  听到温梧此时赤裸裸、充满感情的话，谢络晨不可能没有触动，但他知道，温梧喜欢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刘管家、胸针、小蛋糕……

  谢络晨低头去看温梧的脚踝，轻轻揉了下，他手臂上缝针的伤口都差不多要好，温梧崴一个脚就要养这么久，娇气。

  温梧想到白天江雨的房间，问谢络晨：“我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觉吗？”

  “不可以。”谢络晨很谨慎，得时刻防备温梧恢复记忆。

  “为什么不可以呀？我睡觉不乱动。”温梧努力推销自己。

  谢络晨将温梧从腿上放下去，淡淡道：“因为你会打呼噜，很大声。”

  温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打呼噜：“骗人，我没听到。”

  “你睡着了，怎么听到？”

  于是温梧陷入自我怀疑中，因为他觉得打呼噜是一件不文明的事，他长得那么好看怎么能做不文明的事情。

  谢络晨看到温梧这副受打击模样，在心底笑一声，自然是骗人的，不过这样说了，温梧以后都不会再缠着要跟他睡一起。

  没再管温梧，他起身朝外走：“我去吃饭了。”

  伤心解除，温梧开始当小尾巴。

  谢络晨去吃饭，温梧就坐在旁边看着，还时不时问，这个好吃吗，时不时说，我最喜欢吃这个，你可以再喂我吃一口吗。

  吃完，谢络晨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温梧也学着谢络晨的样子。

  谢络晨是真的有些累，他到谢家不过三年，自然比不过谢明昀资本雄厚、身后无数支持者，最终能得到谢元的肯定，全凭他狠，堆着人尸爬上来的。

  但如今时代不同，人命比什么都重要，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闹得满城风雨，谢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行事，转型是必然结果，但老一辈的可不这么认为。

  他每天要盘活白色产业，要按住蠢蠢欲动的黑色触角，要除叛党，要提防被暗杀，要警惕谢明昀，还要注意温梧。

  温梧注意到谢络晨很久没有动了，好像连肚子都没有起伏，他挪过去，观察谢络晨有没有在呼吸，担心地问：“你死了吗？”

  谢络晨没说话。

  温梧立马蹬了鞋子爬上沙发，用手指去扒谢络晨的眼皮，谢络晨睁开眼睛看他：“干什么？”

  “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我在休息。”

  “好吧。”温梧迈开腿，一下跨坐到谢络晨身上，“你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为什么想出去玩，不怕强盗了？”

  这是第一次，温梧表现出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之前是只想缩在自己的安全屋里。

  “你和那个人出去玩了，我也想出去玩。”温梧摆出跑步的姿势，前后挥臂，“有强盗我会跑。”

  因为他看到了江雨房间里的那些照片，有些景色在室外，他很难过大少爷没有带他出去玩，没有拍照片，那个人好像比他多认识大少爷。

  “我以前带你出去玩过，只是你受伤后不记得了。”

  “那我们有照片吗？”

  谢络晨想了会，道：“有。”

  温梧眼睛一亮：“我可以看吗？”

  谢络晨解开手机，从相册里滑出一张照片给温梧看，这张照片是在冬季的夜晚拍下的，身后的路灯照着纷飞的雪花，谢络晨戴着黑色的毛线帽，温梧戴着棕色的围巾，双方的手都插在兜里。

  谢络晨微笑，温梧木着张脸，和空气比谁更冷，冷蓝的色调里，光看脸，两人天生一对。

  温梧看着照片里的人，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他却感觉十分陌生：“这是我吗？”

  谢络晨一直在观察温梧的神色，道：“是。”

  “好像有点不太像。”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这是以前的他吗，为什么他会有点害怕以前的自己，下意识想逃避。

  “我不想看了。”

  谢络晨将手机收回去，温梧再次发问：“我以前聪明吗？”

  谢络晨摸着他的头：“不聪明。”

  温梧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也没再提要出去玩的事，因为他在意的不是出不出去玩，而是大少爷是不是跟他最好。

  大少爷还有他的照片呢，看来大少爷最喜欢他。

  温梧再次梦到了那个扬景，这次他看到的更多。

  眼前先是一大片白光在晃，仿佛印在视网膜上，怎么都甩不掉，有什么声音一直在响，好像是铁链撞在一起时发出的，他感到身上好痛。

  视线恢复时，他依旧看到上次那个人趴在床上，这次开了灯，房间很大，很豪华，那人被铁链锁住了一只手，手腕被磨到破皮，在流血，脸贴在床单上，温梧怎样都看不清他的脸。

  突然，门开了，进来一个人，但温梧只看得到腿，穿着像大少爷那样的皮鞋，红色的鞋底，黑色西装裤。

  这个人又是谁？

  他艰难地想看清楚，却猛地醒来，房间一片黑暗，那种痛感和恐惧久散不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伤口已经痊愈。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大少爷不是说是幻觉吗，他已经好几天没看电视了，怎么还会梦到。

  将小夜灯打开，他害怕地缩进被子里，手伸到枕头下去摸那枚胸针，直到后半夜才再次睡着。

  —

  谢明昀的人传来消息，说确定了温梧的方位。

  那边守卫极多，都是跟在谢络晨身边比较久、身手不错，却又不经常出现的。

  谢明昀与郭书羽计划一番，确定下来营救方案。

  声东击西，逼谢络晨不得不将人手调出去，他们好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