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为什么不碰我

  夜色如墨，冰冷的雨丝从天幕垂落，远郊的废弃厂区几盏残破的路灯伫立，在灰蒙的雨幕中发出微光。

  今晚的清扫行动干净利落。

  不过是之前反对势力的余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因此没带多少人手，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在回去途中，车辆刚驶入僻静路段，异变陡生。

  前后方同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数辆越野车如同鬼魅般从岔路冲出，瞬间将他们的去路与退路封死。

  车门打开，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身影围过来，显然做足了准备。

  手下拼死相护，谢络晨身上还是挂了彩，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口，枪声短暂响起又沉寂，季泽抓准时机抢夺过对方的一辆车，猛踩油门，带着谢络晨和余下人突围而去。

  鼻腔被血腥气充斥，手下人正用撕开的布料，为谢络晨进行简单包扎，谢络晨靠在椅背上，眸色阴冷，脸色因失血有些许苍白。

  今晚遭围堵，明显是有人透露了行踪，身边有内鬼。

  谢家主宅氛围沉重，却灯火通明，医护人员正在为谢络晨缝合伤口。

  季泽站在一旁，他后背的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斟酌后开口道：“那些人大概是罗振派来的，为了上次的事，说不定二少爷有……”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谢络晨能懂意思，未置可否，目光掠过地上染血的外套，道：“得先把内鬼找出来。”

  “是。”

  谢络晨看向季泽后肩，带有几分体恤地说道：“你也受了伤，先下去休息吧，我放你两天假。”

  “多谢少爷。”

  手臂受伤，谢络晨得以名正言顺清闲几天，第二日便去了温梧那，温梧病已经好全，瞧见谢络晨手臂上的纱布，神色紧张又严肃，问谢络晨：“你被抢劫了吗？”

  “对啊。”

  谢络晨在沙发上坐下，让温梧过来抱，或许谢络晨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很喜欢创造与温梧的身体接触，几乎是一坐，就要招手让温梧过来，像对待小猫咪一样，手中得了空就要摸几下。

  温梧坐到谢络晨腿上，室内有暖气，温度适宜，因为上次吹风生了病，最近又一直阴天，刘管家不让温梧出门，所以温梧只穿了件薄卫衣和一条印满小猫图案的杏色背带裤，胸前还别着个小兔挂件。

  温梧的衣物都是管家添置的，一看就是在把温梧当小孩照顾，放以前，温梧压根不可能这样穿，现在看上去倒挺喜欢的。

  谢络晨捏了捏那个兔子，问：“你是小猫还是小兔子？”

  “你觉得我像什么呀？”

  谢络晨字正腔圆：“猪。”

  温梧直起身子，生气地瞪谢络晨：“你才是猪！你为什么要骂我？”

  谢络晨摊开手：“没骂你啊，猪就是骂人了吗？”

  温梧说不过谢络晨，瘪嘴：“可是我不想像猪。”

  谢络晨故意没理温梧，示意温梧去把茶几上的水端过来，温梧听话地去端，端来了，谢络晨又表示手受伤，不方便，让温梧喂他。

  温梧不情不愿地捧着杯子递到谢络晨嘴边，大眼睛眨巴几下，又说：“那你还有钱吗？”

  指的是谢络晨被抢劫受伤的事，刚刚被打岔，差点忘了这件大事。

  “没有。”谢络晨说，“我现在是一个穷光蛋。”

  “管家、姐姐、房子会走吗？”

  谢络晨点头：“当然，我都没钱了。”

  温梧仿佛遭到天大的打击：“那我怎么办呀？”

  因为经常被人哄着，他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居然敢质问起谢络晨：“我都让你保护好钱了。”

  谢络晨靠在沙发上，很放松的姿态，反而是问：“怎么办，我没钱了，你还会跟我睡觉吗？”

  温梧之所以愿意跟谢络晨睡觉，是因为谢络晨会给他提供生活保障，如果谢络晨不能给他这些，他就觉得他一点都不想跟谢络晨睡觉。

  可是，他又有点舍不得大少爷，很认真地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抱住谢络晨：“你会给我饭吃吗？”

  “应该。”

  “那你给我饭吃，我还是会跟你睡觉的。”

  “要求这么低了。”谢络晨说，“如果别人给你钱，你会不会跟别人走？”

  “别人会不会打我呀？好看吗？是没头发的黑黑人吗？”

  很明显，温梧会，但还是有要求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谢络晨听得黑了脸，温梧嘴里那个没头发的黑黑人大概是指季泽。

  人家并不是没头发，只是寸头，皮肤糙也是因为人干的是刀尖舔血的活，以为都像他那样好命，洗澡水都要有讲究。

  谢络晨不想继续跟温梧说废话，主动结束了话题：“我会让人去把钱抢回来，不会让你没房子住。”

  “你也是强盗吗？”

  没得到回答，不过温梧不关心了，只要大少爷有钱就行：“那你还是谢谢少爷！”

  午后，太阳冒了头，室内的窗帘拉着，棉麻质地，半透光，将氛围变得朦胧柔和。

  温梧坐在谢络晨怀里看影片，早年那些经典的动画片都被温梧找出来挨个看了遍。

  他看电视时很认真，眼睛都不移一下，生怕错过一点儿情节，以他现在的智商，大概差一点就看不懂了。

  谢络晨则盯着温梧看，从眉毛到嘴唇，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温梧现在整个人都从内到外透着股软乎乎的劲，天真无害，从前的影子离他越来越远。

  让谢络晨都开始恍惚。

  他没有与温梧接过吻，唯一一次触碰到温梧的嘴唇，就被咬出了满嘴血。

  指腹按上那瓣柔软，往里压了压，碰到温梧的牙齿，温梧用舌尖抗议，把脑袋移开，但眼睛还是在动画片上，温梧唇色很红，因为爱喝水，总是水润亮晶晶的。

  更过分的事都做了，接个吻不算什么，但谢络晨还是压制住了那种冲动，无数道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是温梧。

  这集到头，在放片尾，温梧终于回头理谢络晨，他看不懂谢络晨眼中的情绪，因为谢络晨的眼睛总是黑沉沉的，伸手环住谢络晨的腰，他用脑袋蹭蹭：“你为什么要摸我的嘴巴呀。”

  谢络晨道：“该做点别的事了。”

  温梧圈着谢络晨的脖颈，在谢络晨怀里发颤，手下意识去拽大少爷的领带，却发现大少爷今天没有穿有领带的衣服，谢络晨握住他那只手。

  “抓点别的。”

  温梧被放到桌上，谢络晨拿起旁边的水彩笔，这是温梧画画用的，家里到处都是，被他乱扔。

  温梧后脊发寒，害怕地摇头：“我不要这个。”

  谢络晨温柔地笑：“没事的，听话一点。”

  温梧依旧被弄得乱糟糟，谢络晨却还衣衫完好，温梧抽抽搭搭地哭，有点委屈：“谢谢少爷，你为什么都不碰我呀？”

  在这种事上，或许因为身体的本能，温梧有点明白应该怎样做，可是，大少爷每次都只玩他，不用那里，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大少爷是不喜欢他吗，他有看到大少爷的脸，每次都冷冰冰的，好像在观察他的反应，他害怕，就不想去看大少爷的眼睛，大少爷只有声音是温柔的。

  分明最开始，是一碰就哭，现在反而怪起谢络晨不真正碰他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温梧，因为大少爷还是很有钱，他便很关心大少爷喜不喜欢他，这可是关乎到他以后有没有好日子过。

  [谢络晨没回答温梧的问题，而是轻笑一声，垂眸看着温梧，随后低下头。

  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脸上乱晃，他下意识抓紧谢络晨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