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偷吃打嘴
作者:捏月亮
这一消息如巨石砸进死水,激起层层暗涌。
警方今早接到报案,有市民在江城市郊的一条河里发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过检测,确认了温梧的身份。
温家上下被阴云笼罩,阴霾久散不去,温珺杰发了好大一通火,家中被砸得乱作一团,下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他虽不喜这个儿子,却不能没有这个儿子。
“谁干的,去给我查!”温珺杰暴怒地指着手下,“重点去查杨家人!不要放过任何线索,给我仔细地查!”
天落了雨,雾气朦胧。
谢络晨一袭黑衣,来参加温梧的葬礼。
前来吊唁的人都神色凝重,难掩悲痛,但不知他们内心到底有几分哀,温家少了温梧这样一个狠角色,怕是损失惨重,他们不止能多松一口气。
幸好老天开眼,收了这个作恶多端之人。
谢络晨看着遗照上那张年轻稚嫩的脸,约莫是温梧十几岁时的照片,眉眼冷清矜贵,总让人觉得傲慢无礼,看谁都像在看狗,生来就是金尊玉贵、高高在上的命。
遗照摆在供台上,温梧仿佛隔空轻飘飘瞥谢络晨一眼,依旧居高临下。
谢络晨面无波澜,取了香,刚凑近烛火,肩头便被人猛地一推。
“你来干什么?你配给他上香吗?”郭书羽双眼赤红,压低了声音怒斥,“滚出去!”
谢络晨淡淡开口:“为什么不配?”
“你毁了他!”
“是他罪有应得,不是吗?”
郭书羽恨得咬牙切齿:“你他妈真是头白眼狼!他的死是你害的对不对,是你害的他!”
“凡事请讲究证据,温大少爷失踪一月有余,我们都在全力寻找。”谢络晨叹道,“可惜,天不遂人愿。”
“放你的屁!”郭书羽眼眶几乎红到滴血,抬手要朝谢络晨脸上砸,拳头刚挥出去就被温珺杰喝止。
“阿羽,你先下去。”
郭书羽胸口起伏,愤恨地瞪着谢络晨,还是收了手,转身,看到一旁谢络晨送来的花圈。
挽联落款写着:友人,谢络晨,泣挽。
看着最后两个字,郭书羽一把将其扯下,出了灵堂。
“谢大少,颇有得罪。”温珺杰缓步上前,语调沉痛,“阿羽也是舍不得小梧。”
杨盈跟在温珺杰身侧,手里牵着个五岁的男孩。
谢络晨微微颔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理解,温叔叔、杨阿姨,还请您们节哀。”
“从前你与小梧最是要好,如今,你也认祖归宗,身份不同往日,叔叔只盼你能念在昔日十几年的情分上,不要忘了小梧,日后能多来看看、多来陪陪小梧,他走得孤单。”
谢络晨答得没有半分迟疑:“自然。”
温珺杰欣慰地拍拍谢络晨肩头,转而看向温梧的牌位,香烟缭绕,感慨:“这孩子跟他母亲一样福薄命浅。”
福薄命浅。
谢络晨同一旁的杨盈对上视线,女人眼含哀伤,浅浅一笑。
雨细细密密下了一整天,空气中夹着冷意,别墅的花圃里换了批新花,花瓣被落得潮湿,而温梧房中的花早枯萎,不再漂亮,如谢络晨所说一样,很快就被温梧讨厌地全拿出去。
谢络晨到别墅时,管家说温梧已经睡下。
新来的管家姓刘,年轻上许多,三十出头的年纪,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温梧。
谢络晨进温梧的房间看了眼,床头开着盏小夜灯,温梧侧趴在枕头上,睡得很熟,呼吸均匀,近些天光吃不动,脸颊上多了点肉。
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而谢络晨很快发觉到不对劲,立即掰开温梧的嘴巴,去抠他嘴里的东西。
温梧被弄醒,眼睛还没睁开就本能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
谢络晨看着掌心里的东西黑了脸,六颗糖。
温梧还懵着,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揉了揉刚刚被捏疼的脸颊想翻身继续睡。
啪的一声。
谢络晨将灯打开,命令温梧:“下床,站好。”
温梧这才发现面前的人居然是大少爷,他还以为是刘管家,瞌睡立马被吓醒,一刻也不敢耽误地从舒服的被窝里爬起来,站下去。
谢络晨把那些糖丢进垃圾桶里,去浴室洗手,打了好多遍洗手液,才将掌心的黏腻感洗掉。
谢络晨看着低眉顺眼的温梧,气不打一处来,从桌上捡了温梧平时画画用的软尺,拉着温梧的胳膊,抽了他几下屁股。
温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模样,仿佛把他怎么了一样,谢络晨疑心是不是在气头上下手没轻重,拉下温梧裤子看了眼,没多严重,单纯娇气。
“白天没有给你糖吃吗?”
谢络晨问温梧。
温梧边哭边摇头。
“说话,摇头是什么意思。”
温梧抽抽噎噎:“给了。”
“那为什么在睡觉的时候还要含满嘴?”光是没化的就有六颗,那还有已经化了被温梧吃到肚子里的呢。
“刘管家不让,会牙疼,想吃。”温梧哭得伤心,还要磕磕巴巴回答问题。
温梧嗜甜,爱吃糖,谢络晨是知道的,刘管家大概是怕他糖吃多了坏牙齿,所以每天有规定数量,不让温梧多吃。
结果温梧嘴馋,趁人不注意偷偷多拿了,他自己做贼心虚,白天不敢吃,便在晚上全塞嘴里,美滋滋地含着糖睡觉。
含着东西睡觉本来就危险,如果滑进气管会导致窒息,温梧还一下塞那么多颗。
跟温梧解释温梧也听不懂,何况温梧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懊恼这次不小心被发现了,他最了解温梧的性子,说好话行不通,要讲道理加威胁。
“以后睡觉时不要再在嘴里含东西,容易喘不过来气,把自己憋死,知道了吗?”谢络晨掐起温梧的脸颊,抬手在他害怕紧闭的嘴唇上轻轻拍了拍,“再像这样,我就打你的嘴。”
温梧抿着嘴点头,圆润的大眼睛里泪水不停冒,充满恐惧,泪珠顺着滚到谢络晨手上,虎口处聚了一小滩。
谢络晨松了手,让温梧去洗脸、刷牙再过来睡觉,温梧委屈,话也不敢说,谢络晨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放了热水用毛巾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将嘴里残留的甜味都舔过一遍后,才接水认认真真地刷牙。
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被捏出来的红痕,觉得自己好可怜,给大少爷工作还要被大少爷打。
洗完,他又在大少爷的目光下爬上床,给自己盖好被子,抽抽搭搭地趴好,不敢再看大少爷,立马用力地闭紧眼睛,表示自己有听话在很卖力地睡觉。
谢络晨关了大灯,在温梧房里看了一圈,跟上次来时相比,新添了不少东西,一个小懒人沙发,柜上多了很多幼儿涂本和画笔。
刘管家跟他汇报过,温梧现在不太识字,只能认识些笔顺简单的。
他看向床上,温梧翻了个身,改为背对他,肩膀还在被子底下小幅度抽动。
谢络晨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张遗照。
可惜,温梧,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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