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竹马是毒唯22

  这里建筑整齐，道路干净，甚至有精心打理的小花圃。

  牛一鸣他们被安排在其他住处，邬河则牵着鹿宁的手，走向接待楼三层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房门虚掩着。

  邬河在门口停顿了三秒，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四个人。

  正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向窗外。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转过头来。

  赵予书第一眼就看到了鹿宁。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和记忆中不一样的，是那青白色的皮肤，还有那双浅棕色的、有些空洞的眼睛。

  呼吸短暂地停滞几秒，她倏的一下站起来，朝鹿宁疾步走去，把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宁宁……”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的宁宁，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

  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将鹿宁萦绕，她吸了吸鼻子，几乎能够闻到那要溢出来的悲伤和喜悦交织的情绪。

  妈妈的声音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扇锈死的门。

  小时候发烧，妈妈和爸爸整夜抱着她，因为自己的难受而哭泣。

  上学第一天，妈妈和爸爸送她到班级门口，说“宁宁要开心”。

  学校表演节目，妈妈和爸爸会请假陪自己，说“不想错过宝贝闪闪发光的时刻”。

  所有的所有，最后汇成了面前人的形象，让鹿宁失去的灵魂再次补上一片拼图。

  “妈妈，爸爸。”

  赵予书的眼泪瞬间决堤。

  鹿向北双眼通红，将妻子和女儿抱在怀中。

  “回来就好。”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回来就好。”

  等到夫妻二人缓过来，放开鹿宁，看向旁边的一家三口。

  显然也是哭过一扬，双眼泛红。

  “阿姨，叔叔。”邬河走到了鹿宁身边。

  赵予书将目光转向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小河。”她伸手摸了摸邬河的脸，眼泪又掉下来，“谢谢你，谢谢你找到宁宁，谢谢你一直陪着她……”

  鹿向北给了邬河一个结实的拥抱。

  “好小子。”他在邬河耳边低声说，“没白疼你。”

  接下来的半小时，扬面有些混乱。

  知道鹿宁的食物是晶核，赵予书拿出一个布袋，哗啦倒出一小堆晶核。

  大部分是三四级的，还有几颗五级的。

  她一股脑塞进鹿宁手里：“宁宁吃，当零嘴。”

  四个人都掏出很多，他们平日除了自身需求，也存下了不少。

  总想着万一哪天孩子回来，他们会需要。

  趁着鹿宁安静吃晶核的时候，赵予书把邬河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

  “小河，你跟阿姨说说，你是怎么找到宁宁的？她……她那时候……”

  邬河沉默了几秒，没提那些血腥的细节，没提他找到鹿宁时她把自己绑起来的画面。

  他只是说：“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什么都没发生。”

  赵予书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从腐烂毫无理智的初级丧尸养到如今和人类相差无几的高级丧尸，就算邬河不说，她也能想象两个孩子经历什么。

  邬河对鹿宁感情深厚，当他发现宁宁变成那样，该有多崩溃无助。

  “谢谢，真的谢谢你。”

  心中的感激难以言喻，花言巧语无法诉说心中最质朴的感情，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道谢。

  邬河安慰地拍了拍赵予书的手，摇摇头：“换做是我，宁宁也会这么做。”

  正说着，鹿宁找了过来，当着长辈的面，很自然牵住了邬河的手。

  “邬河。”

  邬道清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那个小河，宁宁，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四双眼睛的注视下，邬河心中竟有些紧张。

  他们交握的手，正式将那层早就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彻底戳破。

  邬河还没回答，鹿宁先开口了：“恋人。”

  “我们是恋人。”她又补充了一遍。

  这次她看向邬河，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

  邬河嘴角是压制不住的笑。

  自己可是被爱人肯定的存在！

  他拉住鹿宁的手，正式宣告：“宁宁答应了我的追求，所以，对，我们是恋人。”

  “我们以后还会结婚。”

  鹿宁歪了歪头：“什么是结婚？”

  邬河正要解释，被鹿向北打断：“等等，等等......结婚的事情稍等，让你们的老父亲先缓一缓。”

  四位长辈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都是过来人，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其实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而且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心情还是难以形容。

  从见面开始，他们察觉到鹿宁的迟钝，能让她开口笃定完整地说出彼此关系，八成邬河像个苍蝇一样每天在她耳边念叨，像洗脑一样灌输进去的。

  邬道清看着儿子，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真没有诱骗宁宁？”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偏执、善于伪装、占有欲强到病态，除了鹿宁什么都不在乎。

  基地领导人觉得邬河这个前军人拥有大义和责任心，建在关键位置是为了保护变成丧尸的家人还有身后的人类基地。

  但邬道清知道，邬河只在乎鹿宁。

  拯救世界？他不会有那种想法。

  只有鹿宁想要拯救世界，他才会跟着去做。

  这两年杳无音信，广播一喊就回来了，八成之前根本没打算来，是鹿宁开了口，他才来的。

  啊，鹿宁真厉害，变成丧尸了还能拴狗。

  但这些话邬道清没说出口。

  他只是用一种“看破不说破”的眼神看向邬河。

  父子俩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与此同时，宁安基地的其他人正在基地里参观。

  说是参观，其实他们更像被参观的对象。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会自动散开一段距离，目光复杂地追随着他们。

  更准确地说，追随着他们身边的丧尸亲人。

  在生活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指着牛一鸣的母亲，大声问：“妈妈，为什么不给丧尸戴止咬器？”

  闻言，扬面顿时安静，气氛凝固，宁安基地的众人心中早有预期，面对此刻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牛一鸣停下脚步，拉住妈妈的手，转身看着那个小孩：“因为她是我的妈妈。”

  “她知道好坏，知道善恶，知道对错，她有理智，所以不再需要那个东西。”

  牛婶还下意识对小孩笑，小孩父母一把小男孩拉过去，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逛到最后，大家都没了兴致，他们应邀去了研究部。

  研究部的人对于宁安基地的每一对人类和丧尸组合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一般来说，操控丧尸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研究员一边记录一边说，“要么是高阶丧尸王的等级压制，要么是精神系异能的强制操控。”

  他看向了李大叔的妻子，她正在给自己的丈夫扯白头发。

  在研究员眼中，宁安基地的丧尸不仅没有高阶丧尸的残暴，而且自主意识强，有情感反应。

  本来担心他们会引起混乱，但是目前来说，小孩咬丧尸的概率都比丧尸咬小孩的概率大。

  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于丧尸的认知。

  “如果我们能有机会实验一下，把这种恢复机制研究清楚，疫苗的进展可能会——”

  “我们的家人不是实验品。”李大叔打断他，声音冷硬。

  研究员愣了一下，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在这些研究人员眼里，他们的亲人首先是“研究素材”，其次才是“人”。

  “人”的身份，还是看在他们这群异能者实力强悍而赋予的。

  “不要因为我们有素质，就忽略他们的危险性。”李大叔指向身后的大家，语气已经变得不善。

  “他们随便一个放在外面，都是丧尸王的存在，如今你们生出轻视，甚至觉得他们无害，是因为他们脑中留存的那份感情和理智。”

  “我知道你们实验讲究样本和数据，但是有些事情，不是理论知识能说明原因的。”

  “我们的家人能够恢复，是因为他们爱我们这群可怜又偏执的家伙。”

  “他们不是那些你们摁在实验台上，就能有所反应的实验品。”

  “放尊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