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风起淮城

  “婉儿，”叶老夫人拉着温婉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也是咱们杜家的功臣啊！这么多年，一下子双喜临门，老婆子我、我……”叶老夫人哭了，“老婆子我对不起你们啊！你们为老婆子家生儿育女，我老婆子却连口热乎饭都保证不了你们啊！”

  叶老夫人本就苍老的模样，看起来一下子又老了好几岁……

  见此，大夫人连忙安慰，“娘，不是您的错…是、是咱们时运不济罢了！”她连连苦笑，“儿媳会把孩子留下来，至于能够留到几时…就看他的命吧！”

  说完，大夫人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原本叽叽喳喳的劝大夫人留下孩子的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她们眼眶通红，看着大夫人痛苦落泪的样子，也跟着小声抽泣起来。她们心里都明白大夫人所说是什么意思，尤其是三夫人，更能亲身体会大夫人话中含义。

  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小腹，也跟着在心中暗自叹息。

  众人难过了好一会儿，鹿今瑶打断了她们的话，“大家现在哭也没什么用，暂时现在这儿住下吧，等我把药卖出去换了银子坐船走，或者……直接出城。总归是有办法的，哭也不能解决问题。”

  说完她率先离开 ，回到房间躺下。

  她今天……很累。

  不管如何，等天亮之后还是要再去药铺试试看。这次，她要带着三夫人一同去，有个大人在，她的话可信度也高许多。

  心里打定主意后，鹿今瑶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她起来的时候感觉外面好像乱糟糟的。杜柔跟杜溪不在房里，她索性出去看看。

  街道上的行人急匆匆的，个个脸色发白，不知发生了什么。鹿今瑶在屋里只见到了叶老夫人跟三夫人，其余几位夫人和丫鬟都没看到踪影。

  突然反常的情况让她心里隐约不安起来，鹿今瑶顺着人群走在街上，希望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哎？小孩！”

  她正走着，突然被叫住。回头一看，正是昨日给了她饼子的那人，他略带欣喜的朝鹿今瑶小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鹿今瑶装作小孩的样子跟他对话，“我看街上好热闹，就出来看看……但是，她们好像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说完，又晃晃自己的小口袋，说：“顺便，我来找药铺卖自家的祖传药！”

  男子今儿穿得一身常服，手里依然拿着几个饼子。他走近鹿今瑶把她拉到一旁，随手分给了她一个饼子，担忧说道：“昨夜有突发事件，你最近还是好好呆在家里不要乱走了！”

  说完，又笑了，松了一口气，“昨夜我们头儿的闺女突发高热，忙了半宿都没退，我就把你给我的药送过去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不然孩子就要烧死了。结果！真的很灵啊！吃上药没多久高烧就退了。但是后面又再起，再吃，到现在天亮了才微微热一点……”

  他一脸惊喜，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跟我去我头儿家一趟？他说药好好感谢你呢！”

  鹿今瑶没有马上答应，简单思考过后才同意。跟着他走的时候，鹿今瑶也在简单解释，“高热是这样的，不可能一下子就好。有时候要反复起好几次才会彻底稳下来呢！”

  男子微微颔首，不是很懂鹿今瑶的话，但能够理解一点。

  很快，他带着鹿今瑶停在一家府邸门前，跟门房打过招呼之后被请了进去。二人在前院儿等着，仆人还为他们搬来了一块冰砖。

  男子笑了，眼里的艳羡隐藏不住，又夸赞起来，“我们头儿很好，对我们这些下属也很好！有时候啊，他经常会喊我们到他家里来纳凉……”

  巴拉巴拉……

  跟男子聊天的时间，冰砖在一点点的融化，鹿今瑶看着盆里的水都快满了，就提起了一开始的话题，“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夜之间城外的人都变了一副模样？”

  她天真发问，托着自己的小下巴故作思考的样子，说：“一夜之间，城里的人脸上都死气沉沉的，跟行尸走肉一样，好可怕呀！”

  见她露出害怕的样子，男子抿抿唇，四周看了几眼发现没有人守着，就小声跟她说：“昨夜啊，淮城外面的难民攻城了……”

  “什么？！”

  这个消息过于劲爆了，男子又跟她继续说：“那些人不仅从城门往里面闯，还从河道那边往这边游……”男子跟鹿今瑶说着昨夜发生的事儿，脸上也是带着恐慌的，“周遭的资源无法供给过来，真不知淮城能够挺到什么时候。”

  他脸上带着怜悯，“那些人也都是可怜人…我们作为守城的将士，每日都要看着淮城外面的惨状，心里啊，难受死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鹿今瑶从他的叙述中了解到了淮城外面的模样——尸横遍野。每日都有人叫城门，哭喊声、祈求声、诅咒声……他们每日都要受着百姓们声音的‘折磨’。

  其中不乏有人坚持不下去，也承受不了，在家偷偷自缢了。

  说着说着，男子眼神空洞：“朝廷啊……根本没打算管咱们的死活……”

  “放肆！”

  正说着，一声厉呵从外面传来，吓了鹿今瑶一跳。一黑衣男子从外面走进来，神色严厉，“要是管不住那张嘴，我就给你卸了！免得你祸从口出，祸及家人！”

  跟鹿今瑶说话的年轻人立马站起来行礼，“属下知错，还请将军责罚……”

  被喊作‘将军’的人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无奈摇头，“谨记，莫要胡乱说话。”

  “是……”

  将军的目光落在鹿今瑶身上，问：“这个小娃娃就是你说的，给你药的那个？”

  “是的！”年轻男子眼里又笑盈盈的，，“将军，就是这位小姑娘！”

  鹿今瑶伸手作揖，“鹿今瑶，见过将军。”

  她并不熟悉这个朝代的礼数，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会作揖，基本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