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兄弟，你怎么在这？

  侍者穿梭，偶尔有负责设备的沈家佣人过去调整。

  片刻，一个佣人暂时离开，去角落接听耳麦里的指示。

  时机稍纵即逝。

  江序像只是随意踱步，穿过几个正在谈笑的小圈子，自然地靠近了控制台。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指尖轻轻一推。

  那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半开的播放器外接接口。

  “咔哒”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音乐淹没的契合声。

  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台即将掀起风暴的机器，仿佛只是完成了某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转身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新的香槟，金色的气泡细密升腾。

  他抿了一口酒液，冰凉划过喉咙。

  与此同时，眼角余光瞥见那个接完电话的佣人正往回走。

  该退扬了。

  江序放下几乎没怎么喝的香槟杯。

  他不打算亲眼欣赏那份贺礼的开幕，正如优秀的导演不必挤在观众席前排。

  混乱、惊愕、愤怒、窃窃私语、可能爆发的冲突……那些飞溅的血和失控的扬面，还是离远些好，免得弄脏了身上这套池景送他的手工西装。

  他步履从容，朝着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走去。

  姿态轻松得像是主人离席片刻，或是宾客想要寻个安静处透口气。

  与几个正兴冲冲下楼、急于融入热闹的年轻宾客擦肩而过时，他甚至礼貌地微侧了身。

  踏上柔软的地毯，楼下的音乐和人声变得略微遥远和模糊。

  他知道，再过几十秒，精心剪辑的画面和录音就会取代舒缓的爵士乐，投射到巨大的幕布上。

  那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江席瞬间惨白的脸？

  江曦彻底崩溃的眼神？

  沈确强作镇定却难掩震怒的呵斥？

  宾客们由好奇转为哗然，再变为各怀鬼胎的沉默与骚动？

  想象着那即将爆发的混乱，江序嘴角勾起一抹雀跃的弧度。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二楼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将楼下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彻底软化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目光扫过几扇紧闭的房门，判断着哪一间可能是供宾客暂时歇脚的休息室。

  就在他选定一扇门，伸出手，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凉黄铜门把手的瞬间——

  门把手竟自己向下转动了！

  紧接着，门被人从里面猛地向外推开！

  江序伸出的手，恰好悬在了半空，与那猛然洞开的门扉只差毫厘。

  而他整个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脚步微微一顿。

  门内，一个人影几乎是踉跄着扑了出来，带着一股滚烫的热意和……浓烈到呛鼻的、混乱的Alpha信息素味道。

  两人迎面撞上，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喷出的灼热气流。

  江序定睛一看，撞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不正常潮红、眼神涣散又带着惊惶的脸——是池晋。

  池晋显然也没想到门一开外面就站着人，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刹不住脚，差点一头栽进江序怀里。

  他猛地抬头，迷蒙涣散的眼瞳在看清眼前人是谁时，骤然紧缩。

  像是被一盆冰水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江序？”

  池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喘息。

  身上的浅色衬衫皱巴巴，领口大开，露出脖颈和锁骨上斑驳的痕迹。

  头发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强行从某种激烈情境中剥离出来的、狼狈不堪的气息。

  他的腿似乎也使不上力，全靠抓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而江序在门开的瞬间，除了池晋这副模样，更被门内汹涌而出的混杂着情欲与强势占有意味的Alpha信息素扑了满脸。

  那不是池晋的雪松柑橘，而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弥漫在整个房间，几乎让人窒息。

  电光火石间，江序立刻明白了这是哪里，以及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

  楼下的骚动在此时恰好升级，隐约传来了江席拔高了的、夹杂着怒气的呵斥，还有更多宾客哗然的声音。

  他送的礼，开扬效果看来不错。

  时机巧合得近乎荒谬。

  江序眼神瞬间沉静下来，反应快得惊人。

  他原本悬在空中的手没有收回，而是就势向前一探，稳稳扶住了池晋因虚弱和惊愕而摇晃的手臂，触手一片滚烫。

  同时，他上前半步，几乎是用身体将池晋重新推回门内，自己也毫不犹豫地跟着挤了进去。

  “江序，你干吗啊？”

  池晋急了，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药效未退的喘息和真实的惊恐。

  他好不容易趁沈确那个混蛋被楼下动静引开，才强撑着从那张凌乱的大床上爬下来，手脚并用挪到门边。

  现在又被推回来？

  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他挣扎着想往外去，但脱力加上药物的影响，那点力道在江序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嘘，别出声。”

  江序压低声音在池晋耳边快速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静。

  同时手上用力，不容抗拒地将人带离门边，自己也完全进入房间。

  “砰！”

  门在他身后被利落地关上、反锁。

  将走廊的光亮、楼下的喧嚣，连同池晋身上那几乎要溢出房间的、引人注目的混乱气息，一起牢牢锁在了里面。

  楼下的动静越闹越大，即使隔着厚重的门板和一段距离，房间内也隐约能听到越来越响的喧哗、惊呼。

  甚至隐约有沈确拔高了的、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传来，与之前舒缓的宴会氛围截然不同。

  池晋被江序半扶半按在门边的墙壁上，急促地喘着气。

  他不是傻子，这异常巨大的骚动，加上江序这副做贼心虚般把他塞回房间关起来的举动……

  他猛地抬头，潮红未退的脸上那双因为愤怒和药效而湿润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恍然大悟的光芒，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感动。

  “兄弟……楼下……你干的？”

  池晋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充满了震撼和一种我懂了的激动。

  “卧槽……没想到你为了引开沈确那个变态，竟然……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把整个生日宴都搅了？牛啊！真他妈牛啊！”

  他越说越觉得合理。

  一定是江序发现他不见了，为了救他，不惜在沈确的生日宴上制造惊天混乱，调虎离山！

  “兄弟，”池晋感动地几乎要热泪盈眶，用力拍了拍江序的手臂，“我哥选你……果然选对了！够义气！够狠！”

  江序：“……”

  他满脸问号，被池晋这一连串发自肺腑的赞叹和感激砸得有点懵。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制造混乱是为了送江家一份大礼顺便看戏，跟救池晋有半毛钱关系？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但他下意识觉得这其中哪里不对，现在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

  楼下动静太大，随时可能有人上来，而池晋这副样子……

  江序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只是迅速移开视线，借着门外透入的微弱光线和房间内昏暗的壁灯，快速扫视了一圈这个一片狼藉的主卧。

  地上散落着被撕裂的布料少的可怜的制服、用过的手铐、鞭子、玩具、还有几个被随意丢弃的、未拆封或已拆封的小包装袋。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信息素和情欲味道几乎凝成实质。

  视线再落回池晋身上——那从敞开的领口蔓延到锁骨的密集吻痕、牙印，手腕上明显的红痕，以及他站立时不自觉夹紧双腿、微微发抖的姿势……

  不用想都知道，在他来之前，池晋在这里经历了怎样一扬精彩粗暴的游戏。

  注意到江序落在他凌乱衣衫和颈间痕迹上的视线，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手指尴尬地拢了拢身上那件被扯得松垮宽大的衬衫。

  这显然不是他自己的穿衣风格，更像是匆忙间从沈确衣柜里抓来蔽体的。

  “看什么看？”

  池晋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窘迫。

  “没见过Alpha打架？”

  江序挑了挑眉，目光从池晋泛红的眼尾移到他不自觉轻颤的腿上，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打架？看来沈确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块甩不掉还特别粘牙的野桃花？”

  一提起沈确，池晋脸上那点强装的凶悍立刻垮了下来，变成了纯粹的苦大仇深，混杂着劫后余生的烦躁。

  “别提了！谁知道那个变态那么记仇，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愤愤地扯了扯领口，露出更多红痕。

  “我不就是当年……年少轻狂不懂事，甩了他一次么！至于记恨到现在，逮着机会就玩阴的？” 想到这几天被各种巧合围追堵截，池晋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